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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大人,只要您不嫌弃,我便一直这样守着您。”
他只是笑了笑,眼中有落寞,一点也不信的样子,或许是他听这种话听得多了。或许他也只是应个景随口说说。
也只有我当真。
{我还总以为他这种死心眼还会在留守个三百年,或者他投胎,我也能护着他,可惜再也没有什么三百年。}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秋天的狐隐山上的浣花泉边长满了荻花,荡到半空中,和黑羽紫花的狱蝶纠缠在风中,美得让人不人侧目。那人躺在泉边,我用泉水梳洗他金缎般的头发,忍喷嚏忍到鼻子发红。他便笑着说:“花重,等冬天到了我带你去东离国去看雪吧。”
那画面太美,想起来就心口发疼。
我疼着疼着便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一样躺在雅致的竹舍里,鼻翼间都是熟悉不过的熏香,心下立刻又欢喜起来。美目狭长的狐仙月影大人回头似笑非笑地说:“瞧你这么高兴我就放心了,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捉去了,我还当你不想活了呢。”
“月影大人,我错了。”
“你哪有错,是我脑袋让猫挠了,当真以为你能安分的盯着星耀那混蛋,谁晓得你敢胆大包天去招惹那位老人家。”
说起月影大人和星耀大人这对冤家,可要追溯几千年,他们师出同门,月影大人是星耀大人的师兄。原本星耀大人是族里人见人爱的温和公子,还有个龙族公主的未婚妻。或许是天妒佳偶,龙公主惨死,星耀大人走火入魔忘记前事,性情大变,整天追着师兄跑。
其实月影大人话并不多,偏偏数落奇我,那就是一副被唠叨鬼缠身的模样。人家都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我本来就难看,乱蓬蓬的灰毛没了,像那突兀的山石一样嶙峋。可我还是厚脸皮地幻成狐形跳进月影大人的怀里,讨好的蹭着他的下巴。
他这才笑了,啐了句:“哼,小没良心的,少来这一套。其实真正算起来,救你的并不是我。我赶到时,正遇见有只鬼闯进炼丹坊撞翻了炼丹炉。道观那种地方本来他就不该去,又被那老道用符咒打了,应该形神俱灭了吧。”
那舜华老鬼看起来文弱,原来力气那么大。我还总以为他这种死心眼还会在留守个三百年,或者他投胎,我也能护着他,可惜再也没有什么三百年。我往月影大人怀里钻了钻,只觉得鼻子酸到不行。
我的灵力被毁得差不多,幻成人形便觉得累,于是整日趴在竹舍里睡觉。若是觉得闷就去山里追着山鸡跑。山鸡比家里的鸡壮士,拖着我在后山跑一圈是常有是事。连那只被所有母山猪唾弃的公山猪精都腆着肚子对着灵鸦嘲笑我说:“瞧那只丑得像鬼的本笨狐狸连只山鸡都捉不到。”
这样败坏我名节的事情我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拖着月影大人养的猫妖莫今今去捣了他的老窝,顺便警告他:“本姑娘那是在锻炼身体,保持身材你懂吗,没母猪喜欢的死肥猪!”
后来听灵鸦那爱嚼舌根的八婆说:“公猪精羞愤难当茶饭不思瘦下来竟成了山猪中的美男子。”我扯了扯嘴角,听灵鸦继续说:“荻花城主最近得了一头毛色火红的赤狐,每天出门都牵着,很是威风。”
坏了,定是风眠大人那老狐狸将星耀大人捉住给那女人当宠物养了。
月影大人对此事倒是挺幸灾乐祸的:“嗬,叫他老人家捉住也好,挫下他的威风,看星耀那混蛋以后还敢给我干坏事。”
我口中称是,等月上中天,月影大人和猫妖都歇息了,我便悄悄离开山道,撒开脚赶往荻花城。幻成人形的我的脸上还有明显的烧伤,站在人群里倒是比以前惹眼,小孩子回头瞟了一眼便“哇———————”一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抽噎着:“娘,有有有有鬼......”
我叹了口气,这孩子哪见过鬼,若是见过舜华老鬼那种风姿,怕是连人都不想做了。
荻花城主每天清早都出门溜狐狸,身边跟着位不知身份的贵气公子,坐在茶楼里跟一群遛鸟的爷们唠嗑。
我敛气藏在茶楼后堂,见荻花城主将那赤狐栓在桌脚上,正与风眠大人谈笑风生。那赤狐正是星耀大人的真身,他趴在肮脏的地板上敛着眼正恨恨地磨牙。{一个是被我害死的,另一个即将被我害死,两个都想护着,估计哪个都护不成了。}若比狡猾,人可比不过狐狸。我将酒倒在木桌上,后堂里还有些引火用的干稻草,撒得满屋都是,一把火点着了。这事儿干的挺缺德,若是被月影大人知道,定是要绑在树上吊个三天三夜。所幸效果还不错,整家茶楼乱成一团,风眠大人扯起荻花城主的云袖便往外走,落下绑在桌脚的赤狐。
趁着众乱,我抱起赤狐撒腿就从后门没命地跑,好不容易跑到一个偏僻的巷子,我觉得不对劲儿,低头见星耀大人已经气息微弱。原来是我脑袋被驴踢了,若不是风眠大人哪老奸巨猾的狐狸对星耀大人施展了什么不得了的法术,他早就跑了,还能等着我来救他。
星耀大人四肢无力地昏厥在我膝上,我没了主意,想着舜华老鬼已经被我害死了,再因为我的愚蠢害了星耀大人,这种债我到底怎么才能还得清?
我越想越怕,便怔怔的掉下泪来。
“你想救走星耀我就让你救了,也不怪罪你,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我抬头,郁郁葱葱的树叶中坐了一个人,绣了琼花仙草的白袍钻进了风,他便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里都是戏谑。
“风眠大人,都是花重自作主张,求大人放过星耀大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你就这么护着他?”风眠大人露出不太善良的笑容,“那么他和那个夏兰舜华你到底要护着哪一个?”
“舜华公子已经灰飞烟灭了。”我看着怀中的星耀大人,“若是星耀大人再死了,我也没脸活在世上了。”
“那你到底要护着哪一个?”
一个是被我害死的,另一个即将被我害死,两个都想护着,估计哪个都护不成了。这老人家是没事寻我开心,我低头沉默不语,心里越发悲凉起来。风眠大人见此状,面色沉了沉,一拂袖子,我怀中的赤狐化成一撮狐狸毛,落在我手心。
"哼,刚刚你抱着他一出茶楼,那小子就跑了,只在你怀里留了一撮狐狸毛。他明知道我八成会杀了你,却还是丢下你自己跑了,你现在还要护着他吗?”
他丢下我和我护着他,这本身就是两码事儿。我看着手中的狐狸毛,顿时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他是主子,我是下人,下人为主子出生入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风眠大人的面色又沉了几分,从树上轻飘飘地落下来,金缎般的头发绽成一朵菩提金莲。我觉得危险下意识地想跑,却被拎住颈上的皮毛,揪到他眼前。他的眼睛真美,像是铺满了摇碎的月光。
“花重,你还真是情深意重,你便跟这我罢。”
这次要我伺候多久呢,几年,十几年总够了吧。我倒是不嫌时间长,只是已经跟惯了月影大人,换来换去也是麻烦。我干脆地点头说:“好,全凭大人吩咐,只是.......若大人不要我了,可不可以将我还给月影大人?”
风眠大人没再理我,揪着我回了净心楼。
这次估计是想念家中的毛团儿,于是跟荻花城主告了别,又揪着我架了一朵祥云回了狐隐山。即使主人不在家,他养的那群狐狸也将院子收拾得很漂亮,hiatus未进屋就能闻到隐隐的莲花熏香。
风眠大人刚进院,那群狐狸便围到他脚边亲热地蹭着皮毛。他随手捞了一只碧青色的小狐抱在怀了,我刚想溜去厨房找点儿东西吃,却被迎面而来的墨狐扑倒在地:“花重,花重,我想死你了!”
我眼前发黑觉得快气绝身亡,没想到离开了两百年,现下还是见不得人的秃毛,竟还是又任惦记的,我心下确实高兴,用前蹄搂住墨狐的脖子:“夙墨,我也想你。”
还没等夙墨撅起他的狐狸嘴送吻,他已经被人拽着后颈拎起来,在半空中张牙舞爪。风眠大人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夙墨,你们很熟吗?”
夙墨嘻嘻笑着:“不及大人与花重熟,我们差不多是一起来伺候大人的,大人可是待见花重不待见我。我就说大人怎么舍得把花重给了月影大人,瞧这不是带回来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跟夙墨说大人早把我忘了,眼看着风眠大人用桃花眼瞅着我,沉思了半响又没说什么。以往他每次出门回家后首先要将他的毛团儿逗弄一遍,这次却怏怏的没了兴致,晚饭也没吃多少就唤我陪着去一线峰上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