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舱壁上的字迹-----第八十七章出师未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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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挖着,连手电暂时也不敢用,害怕被人发现。我只有一个人,而这座坟不是普通的老坟,它埋的并非棺材,是一条小船。所以我扩大挖掘范围,想尽力把完整的小船给挖出来。

这块坟地是九婆的祖上专门挑选的,风水不算特别好,但土层很好挖。我一心想找线索,不停的挖,几乎忘了时间,那么大一个深坑,我力有未逮,本来想趁着夜半三更没人的时候悄悄挖开看看,看完之后再悄悄填上,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事办了,可是挖了好几个小时,眼见天已经开始泛白,我就有点着急。这儿离村子有好几里地,平时不会有人专门跑到这里,然而毕竟做贼心虚,总是怕被人发现,我原本就是外地人,如果被人逮到了,不仅丢自己的脸,还会丢九婆的脸。

我从坟里爬出来,弄了点野草树枝,把挖出的大坑简单掩盖,然后怕掉身上的土,一溜烟的跑回村里。跑回去的时候,村里醒的早的人已经起床,我回到九婆的小院,在厨房里简单弄了点早饭,喊九婆和明珠出来吃。

这一天都没什么事做,跟着九婆,听她讲自己过去的经历,耗到晚上,九婆和明珠都睡下以后,我又悄悄跑到那座被挖开大半的坟边。这一次时间比较充足,我放慢速度,尽量不损坏土里的船。

不多久,铁锹就在土层里触碰到了硬物,横着把上面的土清理掉,那艘安葬老道士的小船,已经隐隐露出。九婆的祖上当年对老道士心怀感激,所以在入土之前,专门又把小船修整涂刷了一遍,来来回回涂了几层桐油和清漆,这是一层绝佳的抗氧化层,在土里埋了这么多年,小船基本保持着原貌。

我不断的清理土层,把小船完完整整从土里挖出来,这是一条很普通的船,没有桅杆,甲板面积不大,船舱也很小,仅能供两个人并排平躺。甲板上没有什么东西,老道士的遗体,应该是在船舱里。

船舱的舱门用火漆密封着,我一边撬着舱门,一边就想,这里面的味道估计不会太好闻,得打开船舱通一会儿风。所以我掩着鼻子,用锄头把舱门硬撬开,舱门一开,我赶紧就朝后退了几步。

但是想象中那种陈腐的气味并没有从船舱里泄露出来,我用布蒙着手电,从舱口朝里面照了照。

船舱很小,一眼几乎就能把里面的情景尽收眼底。老道士临终之前,专门交代过,他就是个方外之人,孑然一身而来,孑然一身而去,不需要陪葬品。所以船舱里很空,收拾的干干净净。

然而,我慢慢用手电在船舱里照了一圈,船舱里空无一物,不仅没有陪葬,连遗体也无影无踪。

这就怪了。

我拿下蒙在手电上的布,光线更强,映照的也更清楚,我能确定,船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我在挖掘的过程中专门注意过,这座坟下的土层,从当时小船下葬到现在,应该没人动过,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以来,这座坟是在很正常的条件下保存到今天的,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被埋在小船里的老道士呢?

我想起道教的传说里,有“尸解”一说,所谓的尸解,就是宗教意义中的成仙,,羽化飞升,是道家的终极修行目的,但很多修行者进入道门以前,就是凡俗的肉身,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在这一世亡故以后,尸解自己的遗体,成为尸解仙。这是道教传说里等级最低的“仙”,还需要修行很多很多年,才有机会晋身为地仙,天仙。

但是,尸解这个概念在我的脑子里就闪了一下,随即被否定,这只不过是个有点神秘色彩的传说,它不可能是事实。

如果所有的推断都不成立,那老道士的遗体呢?

是九婆的讲述有误?按道理说,这个隐秘只流传在她的家族内部,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在自己家里流传的信息,不会有假。

一时间,我也琢磨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拿着手电从舱门弯腰钻进去,想把所有的犄角旮旯都检查一下。

船舱的确是空的,在地下埋了很多年,舱门被封闭,内部甚至连灰尘都进不来。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眼就扫过来了。但我不死心,我坚信那个老道士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但结果让人沮丧,我把船舱每个角落都认真的看了看,没有一点点蛛丝马迹。等到确认不可能存在什么线索之后,我就忍不住苦笑,费这么大力气,就是想弄到点有用的线索,可是事与愿违,这一趟,看起来是白忙活了。

我不甘心,却又不能一直呆在这儿,惆怅了那么两分钟,就打算要抽身爬出来。手里的手电随着身体一动,在舱壁上一扫而过,就一下,我的余光突然看到一行很不起眼的暗红色的字迹。

小船的舱壁涂着漆,深色的漆皮几乎掩盖了这行字迹,我赶紧拿着手电照过去。这行字迹很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颜料留在舱壁上的。

 

暗红的字迹字数不多,只有那么寥寥两句:明崇祯四年,廿五次。

就这么两句没头没尾的字迹,让人看着很迷糊。但我能分析,九婆的讲述基本是无误的,根据她的祖上丁忧辞官再遇到雨夜而来的老道士的顺序,崇祯四年,大概就是老道士死去的具体时间。

崇祯四年,是老道士死亡的时间,但后面那个“廿五次”,代表着什么?廿的意思是二十,廿五次,就是二十五次的意思。

崇祯四年,二十五次……

望着舱壁上已经留存了至少三个多世纪的字迹,我出神了,感觉思维在很剧烈的波动。这句无头无尾的话,只留下一个大概的时间,没有别的线索,我不知道这句话究竟代表的是什么。

然而,我越是看着这些字迹,就越觉得隐隐吃惊。我很清楚,用笔在纸上写字,和手指在舱壁上写字是两种概念,哪怕就是同一个人,书写出来的字体也不会很像,甚至可能有巨大的差别,可是我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

我觉得,这是老神的笔迹。我和老神接触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一块儿研讨过青铜碎片,这货当时急着把碎片给卖出去,很卖力的搜集了不少资料,还做了必要的书面说明,我看他的字看了不是一天两天,他人长的是磕碜了些,不过字写的倒真不差,很有几分底蕴。

但我又有点不敢确定,抛开巨大的时间差,就人而言,我很难把老神这样猥琐的人跟一个仙风道骨的方外之人联想到一起。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做理智的判断,可能马上就会把老神的嫌疑排除,可是老神身上是有很多秘密的。我曾经问过,但他不肯说,含糊着应付了过去,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一瞬间,出现在老神身上的疑点就不由自主的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其实是很鸡贼的,可能知道跟我在一块的时间长了,我会怀疑,所以当时我赶他走,他二话不说就离开了。现在静心想想,即便我不赶他,事后他肯定也会找机会开溜的。

此时此刻,我所关注的已经不是老神身上的疑点,而是疑点背后所隐含的秘密。他到底是谁?他接近我,是要干什么?他到底是我的敌人,还是朋友?

事实上,这是一个经不起推敲的悖论,如果把老神假设成当年救了九婆祖上的老道士,那么时间上就说不过去。想着想着,我就有点头晕,因为在浩繁的司母戊铭文里,有一个字符可以从中解读出生死的奥义,也就是所谓的长生诀,长生诀可能真的可以逆改自然规律中的生死,就因为这样,悖论也会变的有所依据。

我无法把所有的细节全部猜测出来,有的事,只有老神本人才知道,我暗暗下定了决心,要是以后再遇到老神,哪怕把他捆起来吊打,也非得逼着他把来龙去毛说个一清二楚。

这艘小船非常普通,除了舱壁上那一排暗红的血迹,就再也没有什么发现。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翻身爬上来,小心的把挖出来的土重新回填。

做完这些之后,我悄悄溜回村子,跑到自己小屋睡了一会儿。天亮以后装的若无其事,依旧跟明珠和九婆聊些闲话。前两天卜卦的那一幕,也把我吓住了,我不敢再让九婆推算什么。

老帽非常守时,我在村子里住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他就带着人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准备工作差不多做好了,该带的装备物资,老帽的人准备的很齐全,但是临近行动时,我又吃不准,九婆那一卦并没有卜完,可我很相信,几枚古钱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那种卦象。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我跟九婆道别,然后带着老帽他们直接奔向三里峡。三里峡也是个小地方,在建国初期,当地政府本打算在三里峡修一个水库,但是经过实地勘察,觉得不是太合适,修水库的事就此作罢,这儿也继续荒芜下去,至今没有人烟常住。

从村子到三里峡这段路不很远,走的非常顺利。三里峡,顾名思义,是山间一条狭长的峡谷。峡谷四面不透风,夏天雨水比较多,水会顺着地势流到峡谷下面,峡谷下方的温度比地面高,而且潮湿,植被长的很茂盛。

我们到了三里峡之后,老帽就让一个伙计到前面去探路。小红花一出事,老帽也虚了,他不敢再冒半点风险,他就觉得,如果我们再发生意外,那所有希望都要落空。

 

“庄爷。”老帽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猛抽了一口,望着去开路的那个伙计的背影,对我说:“这次,咱们先说好,有什么事,我上,你不用管我,真到万不得已,你保住自己的命,先跑了再说。”

 

 

第八十七章出师未捷

 

 

“那不行。”我摇摇头,心里知道老帽是一片好意,他是个很仗义的人,要是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我想我不可能丢下他独自逃跑。

“庄爷,你听我说。”老帽抽着烟,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我二十来岁就跟着李爷出来混,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年了,李爷很照顾我,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了几次了。我跟着李爷的姑娘做事,事情不仅搞砸,连她也陷在里头,李爷要是知道这件事,我没脸再去见他。”

“那种事情,谁都防备不了,你不要太自责。”我心里就感觉堵得慌,老帽好像这一次带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可能一死明志,也可能要用这种方式对李立威最后一次报恩:“人就一条命,挥霍不得,钱花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我们这种人,出来混的第一天心里就有数,生死有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老帽连着抽了两支烟,把烟头碾灭,冲着我笑了笑:“庄爷,没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看着老帽,顿时说不出话,但是他这个人,让我以前的一些看法出现了逆转。我刚刚接触古行的人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打打杀杀,尔虞我诈,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可以违背良心做任何事。然而接触的多了,我才知道,这一行里不只是欺骗和暴力,至少,还有老帽这样的人。

老帽可能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把剩下的人喊过来,具体交待了一下任务。他只带了四个人,但这四个人都是李立威手下最精明能干的好角色。本来,他们这一行的人做事情很有分寸,除非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关头,否则绝对不会把最得力的干将一股脑的拉出来,要是事情严重,人全都陷进去,对一个团伙来说,打击是致命的。

可是小红花被抓,老帽的压力巨大,不得已之下,把几个人都带过来,显然是要孤注一掷。我很无奈,其实我想告诉老帽,三里峡是必须来的,但并不代表来了就一定会有收获,然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想打击他的信心和希望。

老帽很仔细,尽管之前已经跟伙计们把情况都说了,现在还是认认真真的又交代了一遍。我们几个人商量了大概有十几二十分钟,等到该说的事都说完,那个出去探路的伙计还没有回来。

在这种地方,手机信号不稳定,我们一般都用对讲机联络。老帽在对讲机里呼叫,可是探路的伙计没有回应。这情况是很反常的,几个人都坐不住了,有点担心。

五个人就排成一排,顺着那伙计走出去的路寻找。峡谷下面的植被比较繁茂,地面上的草皮走过去就会踩出一道很明显的痕迹,我们就跟着这些痕迹朝前走,走了一二百米,老帽不停的呼叫那个伙计,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对方的对讲机仿佛是关掉了。

老帽知道事情不对,回头跟剩下的三个伙计打了个手势。顿时,三个人一起掏出了家伙,为了尽最大力量保证安全,他们都带了枪。五个人,五把枪,要是这样都对付不了可能出现的危机,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们沿着峡谷下面曲曲折折的路走了差不多四百米远,地面上的痕迹消失了,这说明,探路的伙计走到这儿以后,就没有再朝前走。四百米距离,就算走的慢,往返一趟,二十分钟是足够的。走到这儿的时候,我看不到探路的伙计,峡谷下面只有从草丛里偶尔传出的虫鸣,那伙计踪影全无。

“都小心点。”老帽把脚步放慢,他带来的人,自然很了解,几个伙计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在这种节骨眼上不可能拉稀掉链子,人既然不见了,那我们只能认为,已经发生了什么暂时没有察觉的危险。

峡谷下面植被厚,但光照有限,草皮之间稀稀拉拉长着一些树,都不是很高。几个人散开,并排朝前慢慢的搜索,老帽让我跟在他后头,又朝前走了大概一二百米远,老帽就停下了脚步。

“庄爷,咱们走过来的这段路,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真不行的话,你留在这儿,我带着兄弟们朝前再走走。”老帽朝前面看了看,现在还没有天黑,但是太阳已经西沉,峡谷下面比地表光照有限,昏沉沉的,视野已经不太开阔。他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想让我留下来。

“让两个人去找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所有的人都跟着。”我是想告诉老帽,要是真有事,这么多人挤成一堆过去,会被一锅端。

叮铃铃……

老帽还没有说话,我就听到了一阵手机的铃声,铃声是从老帽身上传来的,几个人本来就很紧张,突如其来的铃声把我们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