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9章 二姐儿要嫁进我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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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要试什么?”西棠赶紧装傻打太极。
“别装,”姜松雪凑过来戳了戳她的手臂,瞪了她一眼:“再试一次前男友。”
西棠赶紧讨好地摇了摇她的手,两个人在沙发上笑。
西棠摇了摇头说:“不敢想。”
姜松雪别有深意地问:“念着从前,是因为没有遇见更好的?”
西棠立刻摇头笑了,神色依然很柔软,是那种内心笃定的柔软:“不,这样说不公平,优秀的人很多,只是爱情不易得,我当然还是希望自己会幸福,我只是不再执着地想要爱情。”
姜松雪望着她,神色有点意外:“西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悲观?”
西棠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声音细细柔柔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悲观,我还是相信当然会有人拥有爱情并且幸福地生活着,但这不一定会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这跟你从事什么职业,长得漂不漂亮,拥有多少财富,人生是否努力,好像都没有关系,这是一种运气,爱情不是努力就会拥有的。”
西棠调皮地笑笑,语气豁达:“就像一位我很喜欢的**作家说过的,爱情是一场际遇。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特别同意这个观点,我觉得爱情是一场机遇,不是一场功德,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
那一刻,姜松雪忽然转过头,眼中泪光闪烁。
正播到精彩处,这时电视上的节目忽然停了,内容从这一段被剪开,开始插播广告。
方朗佲愣愣地坐了会儿,看看媳妇儿,长叹一声。
青青赌气地说:“看看你们男人做的好事。”
方朗佲伸手搂住了媳妇儿,他知道她心疼舟子,现如今京城里整个圈子都隐秘地心知了,因为偶尔有重要的场合,李蜀安会带着她出来宴客,黄西棠是名人,见过人的都不会忘,李蜀安跟前妻的女儿跟她也十分亲密,李蜀安的态度表示得很明白,两人就是要奔着要结婚去的,赵平津跟黄西棠这一段,算是彻彻底底地过去了,以前青青还敢找他吵架为西棠打抱不平,可现在,谁也不敢在赵平津面前提黄西棠了。
那一天的录影暂停了五分钟。
姜松雪泪光闪烁,台下的观众开始鼓掌,但整个台下所有的编导和摄影师都愣住了。
西棠眼看台下,她的助理,化妆师,都没有一个人敢动,她自己伸出手臂,隔着一个沙发座椅,拍了拍姜松雪的肩膀。
节目的最后姜松雪问她可不可以唱歌。
西棠哈哈一笑:“我是学表演的,歌唱得一般。”
姜松雪有意捧她的场,笑着说:“最近不是还上声乐课吗,来吧。”
西棠明白姜松雪这是抬举她给她机会,她想了一下,忽然说:“我们表演本科班上个月走了一位同学。”
姜松雪收敛了笑意说:“是傅明坤。”
西棠还在轻轻地笑着,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说:“这是我们在学校时唱过的歌,我把这首歌送给他。”
她唱了《爱的箴言》。
十月份母校周60年校庆,好多同学都回来了,他们那一届的表演本科班组织了一次聚会。
在聚会上,代表男生发言的是郑攸同,代表女生发言的是黄西棠。
那一夜,西棠难得的喝了一些酒,有人在弹琴,有人在唱歌,灯光下望过去,仿佛大家容颜未改,一张一张年轻的脸庞依然熠熠发亮。
傅明坤走了,停在永远的三十一岁。
钟巧儿走了,永远停在了她的二十二岁。
但他们的生活,却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赵平津记得那首歌。
那时黄西棠的毕业典礼,他是坐在家属席上的。
那会儿他还在京创上班,早上特地推了工作,赶到了他们学校,车子一入校门,就只看到穿着黑色长袍学士服的毕业生满校园乱窜,找到黄西棠的时候,他们班正在拍集体照,黄西棠趁着照相师傅没按快门,冲着他眨了眨眼。
电影学院的毕业典礼是在学校的标准放映厅里举行的,赵平津翘着腿坐在台下,身边环绕着一堆辅导员、班主任和毕业生家长,轮到他们班时,他们班长领着全班同学唱了一首歌,献给母校和恩师,唱的就是那首歌。
一群面容姣好的,朝气蓬勃的年轻孩子,黄西棠立在台上,如一棵清新茁壮的小树,那时候她已经在拍《橘子少年》,前途大好,充满梦想,即使是站在一群漂亮的女孩子中间,她的容貌依然出色,小小的脸孔发着光。
那时她还是他的小小人儿。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十年后她再唱起这首歌,太多的事情都改变了。
赵平津躺在家里,西厢书房的窗户被他推开了半扇,午后的阳光透了进来,今年开春后北京的天气挺好。
周老师昨儿回上海去了,自打他坚持要回北京来,她基本一半时间在国内,有时看看他,有时看看他祖母,一半时间在国外,跟她娘家的族亲在一起。
他父亲仍然在南京,打算做到退休。
据说他找到了当年那位文工团女兵,对方已经结婚生子,但家庭生活比较困难,他父亲去了一趟,似乎替她安排了一份学校的后勤工作,后来也没有再去过那个城市了。
他母亲对这些事也不管了。
他依然在中原董事局做着,工作强度比不上以前,但做起来也没太大问题,沈敏做了总经理,重要的事情,会提前请示他。
赵平津听到身后门口的屏风外传来悉悉索索脚步声,保姆阿姨进来给他盖毯子,一边摸了摸他发凉的手,一边嗔怪:“开着窗吹风,早晚春寒,你就不当心着凉。”
她都七十几岁的人了,身子骨虽然还健朗,也伺候不动人了,赵平津劝她退休,要给她养老,可老人家说,要在家里没用了,她就回东北老家去。
老保姆替他仔细将毯子掖好了,一边有意无意地提起:“对门今天挺热闹,景家二姐儿跟蜀安今儿订婚了。”
这事儿赵平津自然是知道的,可这么听起来,仍然是一时说不出话,保姆摸了摸他的手暖和一些了,又慢慢地走出去了。
前几天晚上他工作回家,看到李蜀安正要出门,身后跟着秘书,两人手上都拎着几个餐盒,赵平津招呼了一声:“蜀安,出去?”
李蜀安答应了一声:“西棠在录影呢,估计得晚,我给她送点宵夜。”
赵平津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餐盒包装袋:“路口那家手擀面?”
李蜀安笑了:“嗯,东霖也说那家还成。”
赵平津点点头,没再说话,往胡同里面走去了。
李蜀安上了车启动车子。
“蜀安,”赵平津忽然绕了回来,叫住了他:“那家是挺好的,只是面是拿新鲜鸡蛋和的,她对蛋清过敏。”
李蜀安神色明显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冲他摆摆手:“秘书买的,没事儿,这些给工作人员,我再单独给她买一份。”
赵平津立在他车旁,笑了一下,又重新往家里走去。
身后李蜀安探出了驾驶座,对着他说了声:“哎,舟子,谢谢啊。”
赵平津听到了,抬起胳膊冲着身后挥了挥手,他没有回头。
他还是操心,不管她嫁给谁,他都怕她受欺负,有时忽然又想起来,其实她跟在他身边,受的委屈才是最多的,忽然一刹那间想明白了,心里却难受得不行。
他最近总是想起那一年他去横店看她的时候。
她上夜戏,他在片场等她下戏,那时她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群演,主演明星走出来,哗啦啦带走了一大堆的记者和粉丝,周围忽然四野空旷,两个人走在深夜的田埂里。
很遥远的对岸,有剧组在田野里放烟花。
隔得太远了,无声无息的,只看到烟花在夜空中升起,又熄灭了。
黄西棠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会儿,那一刻在她身边看烟花的,是一个她深爱的男人。
可惜那时他不明白。
他们走在中国东南方一个小镇的深夜里,彼此都没有说话。
如今北京的初春午后天气回暖,书房的窗外栽有一株西府海棠,嫩叶小枝的顶端,粉白色的花朵拥簇着一团一团地开了。
赵平津在春光里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微微阖上了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