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7章 令堂辞世,节哀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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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黄西棠的委任律师出面跟传媒交代案情,修律师四十多岁,说标准普通话,不苟言笑,显得冷静而专业,黄西棠涉嫌的是一则正当防卫的人身伤害案件,事件当事人在遭遇性侵时采取了剧烈反抗的方式保护了自己,但随后即遭到了受害人极为惨烈的报复,批准公开的证据是在最后展示出来的,最后的那一部分,两张黄西棠的脸和腹部伤口的照片没有一丝遮挡地投放在幻灯片的屏幕上时,有几位男摄像偏了偏头,将头从摄影机的镜头前移开了,似乎有些不忍看,当场有几个女记者还吓哭了。
经纪公司安排黄西棠发表了一段很短的话。
下午五点,西棠从酒店的车库电梯出来,李蜀安等在车上,摸了摸她的头。
西棠仍然在轻轻地发抖。
李蜀安沉稳有力的声音:“已经过去了,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律师。”
记者的车堵在酒店的门口久久不肯散去,西棠在车库里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了酒店。
按照倪凯伦的建议,黄西棠从出发去北京的那一天开始,就开了天价给苏滟的公关团队,苏滟的人这段时间都一直在陆陆续续地对舆论做引导铺垫,好几批人分别在几个娱乐八卦聚集的网站把这一池水搅得翻天覆地,发布会后的当天晚上开始,最好的公关团队以及邀请的各家自媒体写手一起联合,从各个角度,各个热点分析黄西棠的事件,数十篇不同的稿子连着几天陆续推上了全国最热的几家娱乐媒体的头条,从黄西棠电影学院的少女时代开始写起,一直到今天影视圈的当红花旦,拼接起来的一段一段或真或假半真半假的经历,西棠被写成了一个在遭遇暴力和侵犯时不肯屈服、不畏强权、揭露黑暗、贞洁自爱,受过伤害依然努力奋斗打拼的女孩子。
黄西棠在发布会上含着眼泪,苍白动人,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这段视频在网络上以一天十万的点击量正在不断地刷新:“事情发生的这么多年来,我的身体和精神都一直在跟这件事做战斗,我在保护自己的时候用了过激的方式,这不是一个正确的示范,我会一直配合警方的调查,希望能给所有关注这件事的观众朋友们一个真相,感谢帮助我的家人和朋友,感谢关心我的每个人,这七年多来,我一直和我自己说,现在我也想对和我一样受过类似伤害的女性说,我们不是弱者,我们也可以很坚强,我们可以战胜过去,过更好的生活。”
西棠回了上海,闭门不出,小地主一家常常过来陪她,有时谢振邦也过来吃个饭,朋友亲人都在身边,消解了她的孤单,小区的车库出口,二十四小时都有狗仔蹲守。
李蜀安带着女儿进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西棠开始在家里招待李蜀安喝一杯茶,大概是从他带着修连樟律师反反复复地为着她的案子从京沪两地来往开始,一开始两人聊的都是案情,周围也都有人,助理,经纪人,律所的秘书,后来案情渐渐水落石出,旁人渐渐散去,李蜀安则会多留一会儿,和她聊会儿天,这段时间李蜀安为了她的事四处奔走,西棠心里若是说不感激,那时不可能的。
西棠回来上海后,差不多每个周末,李蜀安都飞一趟上海,有时候带着女儿,小姑娘心心跟小地主的儿子俨然已经成了好朋友,两人每逢周末就在一起玩过家家,分别扮演爸爸和妈妈,两人的娃儿就是倪凯伦的儿子Jade
小宝宝,李蜀安碰上小地主的时候多了,两人还挺说得上话,李蜀安的太太生前是搞特殊教育的专家,还是北京一所民办残疾人学校协助创办者和公益慈善家,关键小地主一说起来话来,眉飞色舞的,外人根本没法理解,就好像倪凯伦见他那么多回了,还是压根听不明白,李蜀安才见他一两次,就都能听明白了。
在这一点上,西棠暗自佩服他。
西棠跟倪凯伦说:“幸好我妈走了,不然出了这事儿,她又得再多伤心一阵子。”
倪凯伦挥手铲她的头:“胡说什么呢。”
倪凯伦知道她想妈妈了。
人一脆弱,就会想妈妈。
四月,北京难得的下了场雨。
中午时分京郊的雨下得大了,春雨贵如油,湿漉漉地洒在园区的泥路上,不远处去年新栽的小树抽出嫩绿的枝芽。
老厂区的灰色屋檐下,赵平津低头点烟,手上有些发软,打火机滑了一下,没有打着。
龚祺看到了,立刻走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铁皮屋顶往下飘落在他身上的雨丝,伸出手掌拢住他手上的打火机,蓝色小火苗一闪,龚祺侧身在他耳边低声一句:“刚刚传回的消息,事儿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