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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之处是她穿过的那种衣袍:浅灰色,胸前缝着一只深灰色的十字。没人认得它。这些女修道院里都没有浅灰色的衣袍。
“我把网撒得大一些。也许她来自锡耶纳以外的宗教团体,在一九四四年德军占领的最后那个星期里,她是在锡耶纳探亲访友。我在托斯卡纳地区闲逛,寻找她所在的女修道院,但一无所获。在我的翻译失去耐心以后,我研究了从前到现在各个修女团体的着装,共有好几款浅灰色的衣袍,但没人见过钉有一条折断了的横杠的十字标志的款式。
“六个星期之后,我意识到希望渺茫。没人听说过她,更不用说见到过她了。二十四年前,她连续三个晚上走进这座院子。她擦拭过濒死士兵们的面孔,还安慰过他们。她触碰过他们的伤口,而且他们没有死去。也许她天生具有通过触摸就能使伤口愈合的能力,但她消失在战火纷乱的意大利,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我祝她安好,不管她在哪里,但我知道,我永远找不到她了。”
“但刚才你说你已经找到了。”美国人提醒道。
“我说的是‘在某种意义上’,”外科医生纠正道,“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但仍做了最后一次尝试。这座城市有两份报纸,《锡耶纳快报》和《锡耶纳报》。我在两份报纸上各刊登了一份四分之一版面的寻人启事。同时见报的还有一张画,是我画的她所穿过的那件棉衣的式样,这张草图连同文字一起刊登了出来。启事中还许诺,提供相关线索的人将得到奖励。在我准备离开的那天早上,这份启事上了报。
“我在房间里收拾行装,这时候服务台打电话来,说有人在找我。我带着行李下了楼,预约的出租车将在一个小时内抵达,可我再也不需要那辆出租车了,我也错过了那天的航班。“在大厅里等待着的是个满头银色短发的小老头,僧人打扮,深灰色的衣袍,腰上围着腰带,脚上穿着凉鞋。他手里拿着一份《锡耶纳报》,翻在登有我的启事的那一版。我们转移到大堂咖啡厅坐下。他会说英语。
“他问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刊登那则启事。我告诉他,我一直在寻找一位锡耶纳的年轻女士,她在差不多四分之一世纪前帮助过我。他告诉我,他叫弗拉・多米尼科,属于一个信奉禁食、祈祷和学习的宗教团体。他自己毕生的研究课题是锡耶纳历史及其中的各种宗教团体。
“他看起来既紧张又激动,要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是如何在锡耶纳遇到一位衣袍上有这种特殊图案的年轻女士的。这事说来话长,我告诉他。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回答,‘请告诉我一切’,于是我告诉了他。”
一匹赛马以半个身位的优势越过终点线时,广场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九个堂区的会员发出绝望的抱怨声,而第十个,也就是被叫作“豪猪”的堂区会员,则迸发出欢乐的尖叫声。那天晚上,输掉了比赛的九个同业公会免不了在各自的公馆里喝上几杯,佐以颓丧的摇头叹息和惆怅的空想;而在“豪猪”的会馆里,庆祝活动将是一场狂欢。
“说下去,”美国人催促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对他说了一切。那正是他想知道、他坚持要了解的。从头至尾,所有细节情况,我一遍又一遍地讲着。出租车来了,我没理会。但我忘了一个细节,直到最后才想了起来。那双手,姑娘的双手。最后我告诉了他,在月光下我看见的姑娘手背上黑斑的具体情形。
“那僧人的脸色变得如同他的头发一般雪白,他开始用手指拨动念珠,双眼紧闭,嘴唇默默翕动。那时我还是一名路德教教徒,不过后来改变了信仰。我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祈祷,我的孩子,’他回答说。‘为什么,兄弟?’我问道。‘为我不朽的灵魂,也为你的。’他说,‘因为我相信,你已经看见了上帝的作为。’然后我请求他把他所知道的告诉我,于是他向我讲述了关于仁慈凯瑟琳的故事。”
弗拉・多米尼科的故事“‘你知道锡耶纳的历史吗?’他问。
“‘不知道,’我说,‘几乎一无所知。’
“‘锡耶纳历史悠久,经历了许多个世纪。有些世纪繁荣太平,但大多数世纪充满战争、鲜血、暴政、世仇、饥荒和瘟疫。但最可怕的,是一三五五年到一五五九年那两个世纪。
“‘在这两百年里,锡耶纳城内外掀起了连绵不断、毫无意义且无利可图的战争。整个城市不断遭受着可怕的雇佣兵的掠夺和袭击,软弱的政府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