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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一起喝酒聊天的第五个晚上,答案浮现了出来。他内心的愤怒爆发了。
1982年,也就是索洛明到也门赴任的前一年,他被调去莫斯科的国防部办公厅工作。当时,安德罗波夫仍然在苏共中央总书记的职位上。
他在那里引起了一位副部长的注意,被安排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实际上,那位副部长在贪污国防预算资金,在莫斯科河畔的佩里德尔基诺为自己建造夏季度假别墅。
副部长置党纪国法和最基本的道德于不顾,安排了一百多名士兵在河边的林地里为他建造豪华别墅,索洛明是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他看到了用外汇从芬兰进口的、任何军嫂都会眼红的嵌入式厨具。他看到了安装在每个房间里的日本高保真音响系统、浴室里的斯德哥尔摩镀金洁具,还有鸡尾酒吧里的陈年苏格兰威士忌。目睹这一切后,他的思想转变了,他开始厌恶这个党和这个政权。从一开始的忠心耿耿转变为对这种腐败和专制的仇视,他绝对不是苏联军官中的第一人。
他在晚上打开收音机,收听英国广播公司和美国之音的全球广播节目,自学英语。虽然这两个电台也用俄语广播,但他想直接收听英语节目。他听到的与他一直被灌输的截然不同,西方并不想与苏联交战。
如果说还需要什么来促成他最后的转变的话,那就是这次的也门之行。
“在国内,我们的人民挤在狭小的公寓里,而权贵们则住在豪宅公馆里。他们花着我们的钱,过着王子般的生活。我妻子连电吹风或质量好一点的鞋子都买不起,而他们则浪费几十亿资金,搞这种头脑发热的援外项目去感化……谁?这些人吗?”
“事情正在变化。”蒙克安慰说。西伯利亚人摇了摇头。
3月份以来,戈尔巴乔夫已经当权执政,但他的改革要到1987年下半年才开始有起色。此外,索洛明已经有两年没回过家乡了。
“没有变化,那些上层的官僚……我告诉你,埃斯特万,自从搬到莫斯科以后,我所看到的浪费现象和挥霍程度,你是不会相信的。”
“但那位新人,戈尔巴乔夫,他或许会让局面有所改变,”蒙克说,“我并没有这么悲观。我认为,总有一天苏联人民会从这种专制中获得自由,他们会去参加投票,真正的投票。这个时刻,离现在应该不会太远……”
“太远了,还不够快。”
蒙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酷的策反是很危险的。在西方民主中,一名忠诚的苏联官员在接收到策反的信息后,可以去向他的大使抱怨,其结果可能导致一次外交事件。在暴政制度下,这会导致长期的监禁和孤独的死亡。蒙克毫无预兆地讲起了流利的俄语。
“你可以帮助加快这个变化,朋友。我们可以共同努力,促使这样的变化发生,朝着你所希望的那个方向。”
索洛明目不转睛地盯着蒙克看了很久,蒙克也在回视他。
最后,苏联人用他自己的语言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比奥特尔·瓦西里耶维奇。现在的问题是,你是不是会出卖我?你知道我在死去之前会受到怎样的折磨和痛苦,而你自己,将苟且偷生。”
索洛明继续凝视着他。然后他说话了:
“我是不会把头号敌人出卖给那些猴子的。可你也太大胆了,你的要求真是疯狂。我警告你管好自己。”
“也许你是对的。我是可以走,想走马上就可以走,可你会坐立不安。你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无能为力。这样下去不会发疯吗?”
苏联人站起身来,留着杯子里的啤酒没喝。
“我要考虑一下。”他说。
“明天晚上,”蒙克继续用俄语说,“还是这里。你一个人来,我们就谈谈。如果你带卫兵,那我就死定了。如果你不来,我就坐下一班飞机离开。”
索洛明少校昂首阔步离开了。
按照所有的标准程序,蒙克都应该离开也门,而且要快。他没有遭到断然拒绝,但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一个心烦意乱的人是会改变主意的,而也门秘密警察的地牢则令人恐惧。
蒙克等了二十四小时。少校准时回来了,独自一人。又过了两天,蒙克带来了藏在洗漱用品里的基本通讯工具:显影墨水、安全地址以及含有暗号的普通短语。在也门,索洛明没多少情报可以透露,但一年后他将回到莫斯科。如果还是愿意,他就可以联络。
分手时,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过了好几秒钟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