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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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谢谢。还可以。”他回答说。

“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蒙克说。苏联人似乎颇为震惊,蒙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不是策反,我承诺。”

图尔金这才放松下来。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蒙克的俄语讲得很好,这表明他不可能是美国使馆商务处的外交官;蒙克估计图尔金应该是克格勃的,也许是在反情报部门工作,因为看到他能够自由地与美国人谈话。

蒙克使用的这个词语其实已经把他给暴露了。事实上,他以玩笑的方式说了出来,这表明他认为冷战已经处在一个短暂的休战期。“策反”或“冷策反”是专业术语,指的是一方的情报官鼓动另一方的某个人改换门庭。

过了三个晚上,这两个人分别来到马德里老城区的一条名叫磨刀匠街的小街。其实这街道比巷子大不了多少,走到一半时会看到一扇旧木门,进去后走下台阶,可以抵达一个砖砌的拱形地下室。这里以前是一个酒窖,历史可追溯到中世纪,许多年来,这家餐厅一直挂着索布里诺德博坦的招牌,为客人提供传统西班牙菜肴。古旧的拱形地下室里设有卡座,卡座间放着餐桌,蒙克和他的客人坐进了其中一个卡座里。

菜肴味道很好。蒙克点了一瓶瑞格尔侯爵酒园的红酒。出于礼貌,他们不谈工作,只谈论老婆和孩子。蒙克承认他既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图尔金的儿子尤里现在已经上学了,但暑假期间与爷爷奶奶待在一起。一瓶红酒慢慢喝完了,第二瓶又端了上来。

蒙克起先并没有意识到,图尔金虽然外表和蔼,其实内心极为恼火。他不是针对美国人,而是针对几乎要了他儿子生命的社会制度。当第二瓶侯爵红酒快喝完时,他突然问道:

“你为中央情报局工作,觉得开心吗?”

这是否意味着策反?蒙克纳闷了。这个笨蛋想招募我?

“相当快乐。”他轻松地说。他正在倒酒,眼睛看着酒瓶,没看苏联人。

“如果你有困难,他们会帮助你吗?你们的人?”

蒙克继续盯着流进杯子的红酒,他的手平稳地握着酒瓶。

“当然了。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们的人是会来的。这是规矩的一部分。”

“能为生活在自由环境的人们工作,感觉肯定很好。”图尔金说。蒙克终于放下酒瓶,望向桌子对面。他曾许诺不搞策反,但现在这个苏联人主动提出来了,他自己想弃暗投明。

“是啊。听我说,朋友,你们的制度即将发生变化,很快就会有变化。我们可以帮助变化来得更快一些,尤里长大后能生活在一个自由的环境里。”

苏共中央总书记安德罗波夫已经去世了,从伦敦空运进口的药物没能挽救他的生命。他的接班人是另一个老家伙康斯坦丁·契尔年科,他站起来时必须有人搀扶。但克里姆林宫新近有传闻说,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接班,他的名字叫戈尔巴乔夫。到喝咖啡的时候,图尔金已经被策反了。此后,他人虽然留在克格勃,暗地里却为中情局工作。

蒙克很幸运,因为他的上司,即情报站长正外出度假。假如站长在,蒙克就要把图尔金交给其他人去管理。不过这次,他自己用加密电报向兰利总部报告了关于这次招募的消息。

人们一开始总是会起疑心的。成功策反一名克格勃K局的少校,意味着一次非凡的成功。在夏天的其他很多个日子里,蒙克与图尔金在马德里进行了多次秘密会面,蒙克了解了这位苏联同龄人的情况。

图尔金1951年出生在西西伯利亚鄂木斯克,父亲是军工厂的一名工程师。十八岁那年,他因为大学梦没能如愿,去参了军。入伍后,他被分配到克格勃的边防军部队,在那里,他被发现是棵苗子,从而进入了捷尔任斯基高级学校的反情报专业学习英语。他表现得很出色。

后来,他与一组优秀学员一起转到了著名的安德罗波夫学院学习,那儿是克格勃的国外情报培训中心。与大洋彼岸的蒙克一样,他也注定会飞黄腾达。毕业时,由于学习成绩优异,他被分配到克格勃第一总局的K局,隶属于情报收集部门的反情报机构。

1978年,图尔金二十七岁时结婚了,同年有了儿子尤里。1982年,他第一次赴国外任职,到了内罗毕,主要任务是渗入肯尼亚的中情局情报站,招募在内罗毕或肯尼亚各地的间谍。由于儿子生病,这次国外任职提早结束了。

图尔金的第一份情报在10月份传递到了中情局。确定已经建立了一个完全秘密的通信系统后,蒙克带上这份情报专程返回兰利汇报。结果,该情报价值很高,图尔金泄露了克格勃在西班牙的完整谍报行动。为保护情报源,美国人把他们掌握的情报逐个逐个地透露给西班牙,使得每次捕获为莫斯科效劳的西班牙间谍,都像是因为碰上好运气,或者是因为西班牙方面的努力。每个案子都让克格勃(通过图尔金)觉得,是由于间谍自己犯下错误才导致其本人被捕的。莫斯科没起疑心,但输掉了它在整个伊比利亚地区的情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