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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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市的经理在一张桌子边喝咖啡。戴恩走向吧台,要了一份和他一样的饮料。点咖啡的时候,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特拉维夫办公室里喝的那种浓郁芬芳的咖啡。

他们像往常一样,在乡村咖啡馆的男卫生间交换了东西。戴恩给他的是美元。这是这个世界上流通性最好的货币,即使在敌对的土地上也是这样。索马里人数着钱,目光中透着满足。

早上还得给那个把消息往南带去基斯马尤的渔民一部分钱。不过他付给那个人的其实只是没什么价值的索马里先令。杜阿勒要把所有的美元都存着,以便将来攒够了移民。

然后是要托运的货物——一根短的铝管,样子就像那种上等的雪茄用的外包装。不过这根是定做的,比那个要沉得多,强度也大。杜阿勒把它藏进自己的腰带里。

在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台很小但很结实的发电机,是这个以色列人秘密提供的。它烧的是最差的煤油,不过可以产生电能,给他的空调和冰箱供电。他是那个渔市里唯一一个总是有新鲜鱼类的人。

冰箱里有一条大约一码长的石首鱼。是他昨天早上买的,现在冻得和石头一样硬。铝管会被塞进鱼的体内,晚上就由他的渔民带着它向南航行,一路打渔,两天后停靠在基斯马尤的渔港码头。

渔民会在那里把这条鱼卖给一个集市的理货员,告诉他这是从他的朋友那儿来的。那会儿鱼肯定已经不是太新鲜了。渔民不知道原因,也不关心。他只是又一个可怜的索马里人,正在尽力养活四个儿子,等着他们哪一天准备好了,可以接过他的小渔船。

乡村咖啡馆里的两个人从卫生间走了出去,喝完自己的咖啡,然后各自离开。杜阿勒先生带着铝管回家,把它使劲塞进那条冷冻的石首鱼的鱼腹深处。金发男子又戴上阿拉伯头巾,把脑袋和脸包上,骑摩托回到租车场。他把比亚乔还了,拿回了大部分的保证金。租车老板开车送他去酒店。这周围没有出租车,他不想失去一个优质客户,如果他能常来的话。

戴恩得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乘坐八点的土耳其航空公司航班离开。他在房间里读英文小说打发时间,然后吃了一碗炖骆驼肉就睡了。

黎明的时候,那个渔民把石首鱼包进湿帆布,放进他的小渔船的储鱼柜。他在鱼尾巴上划了一道,以便他打到别的鱼时方便区分。然后他出海向南,一路撒着他的渔网。

第二天早上九点,登机口像往常一样混乱。在此之后,土耳其航班起飞了。戴恩目视着班克罗夫特军营的建筑物和碉堡朝身后远去。向南很远的地方,一艘小渔船迎风扯满了它的三角帆,慢慢地驶过马尔卡。飞机转向了北方,在吉布提加上油,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在伊斯坦布尔降落。

拯救儿童基金会的戴恩在机场航空活动区稍作停留,一路冲过所有的转机手续,搭上了去拉纳卡的最后一班飞机。他在酒店的房间里更换了自己的名字、护照和机票,搭乘第二天的头班飞机回到了特拉维夫。

“有什么问题吗?”本尼少校问道。就是他派“戴恩”带着最新指示去摩加迪沙给奥珀尔的。

“没有。一切正常。”戴恩说道。现在他又重新成为摩西了。

华盛顿情报站站长西门・约旦发来一封加密的邮件。他和那个叫追踪者的美国人碰过面了。他希望在酒店的酒吧作第二次碰面,不过酒店和第一次的不是一家。第二次会面的地点是乔治敦区的四季酒店。

时值盛夏,他们在花园酒吧的凉棚下会面。这里另外还有几个中年男子,他们没穿外套,在喝鸡尾酒。不过他们看起来都比坐在后面的那两个人要胖。

“我被告知,你在南方的朋友现在已经联系上了,”西门・约旦说道,“所以,我必须问你:你具体要他做什么?”

西门很专注地听着追踪者向自己解释他脑子里的想法,若有所思地搅着自己的苏打水。对于这位在自己旁边的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脑海里为那个传教士设计的命运,他一点都不怀疑。那肯定不是去古巴度假。

“如果我们的人能够用这种方式帮助你,”西门慢慢地说道,“而你们却让他在搜集情报的时候被导弹袭击终结了,那在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在配合你们的问题上,我们都将严词拒绝。”

“我从来没想过导弹袭击。”追踪者说道。

“我只是希望我们对此事能了解得更清楚些,追踪者。我们了解得够清楚吗?”

“清楚得就像你杯子里的那些冰块。不会有导弹袭击的,除非奥珀尔跑出好几英里之外。”

“非常好。那我会考虑你所给出的指示。”

“你想去那里?”格雷・福克斯问道。

“只是去伦敦。他们和我们一样非常希望传教士闭嘴。他的那些外围分子就住在那儿。我想离事件的中心近一点。我觉得我们可以走得离这个传教士近一些。我和康拉德・阿米蒂奇说过了。他说非常欢迎我,他的人会尽力帮我。我只是打了个电话。”

“保持联系,追踪者。我必须就此事向海军上将汇报。”

基斯马尤的码头上,一个黑皮肤的年轻人拿着个有纸夹的笔记板,扫视着从海上来的一个个渔民。2012年,经过之前的一年血战,基斯马尤被青年军收复,脱离了政府军的控制。狂热分子们依然十分警觉。他们的宗教警察遍布四处,以确保人们保持绝对忠诚。怀疑从北方来的人是间谍是非常普遍的。甚至那些通常生龙活虎卸下自己收获的渔民,也会因为恐惧而默不作声。

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发现一张他认识的脸。他已经有好几周没见过他了。他用板上拴着的笔在笔记板上记下卸到岸上的货物尺寸,走向他认识的那个渔民。

“真主至大,”他吟诵道,“你都打到些什么?”

“有些鲭鱼,还有三条石首鱼。印沙安拉。”渔民说道。他指了指其中一条石首鱼。那条鱼已经失去了鲜鱼才有的银色光泽,尾巴还被划了一道。“你的朋友给的。”他低声说道。

奥珀尔示意这些全都可以买。渔民把鱼卸到石板上。奥珀尔把那条有记号的鱼装进一个粗麻布的布袋里。即使是在基斯马尤,也是允许理货员拿条鱼做晚餐的。

他独自一人在自己城外岸边的小屋里,把那根铝管掏出来,拧下盖子。里面有两卷东西,一卷是美元,一卷是指令。后者必须记下来,然后烧掉。美元被埋到了地下。

这卷美元是十张一百美元。指令很简单。

“首先,用这笔钱买一辆性能可靠的摩托车,越野摩托车或者机动脚踏两用车,再买几罐燃料放到后座里。需要骑摩托远行。

“其次,买一台好一点的收音机,要能收得到《以色列之声》的。周日、周一、周三和周四在第八频道有子夜脱口秀节目,名叫《夜猫子》,晚上十一点半开始。

“节目开始一般都是天气预告。在沿着去往马尔卡的高速路上,标注了一个新的当面接头地点。你可以在这次送去的地图上找到。不可以弄错。

“当你听到密码指令,等到第二天黄昏再出发,骑摩托去往那个接头地点,拂晓时抵达。你的联系人会在那里,给你最新的指示、装备和经费。

“天气预报里,你要听的内容是:‘明天在阿什凯隆有小雨。’好运,奥珀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