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第二百一十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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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桓容咽了一口口水。

此情此景,他是扑还是不扑?

似看出他的想法,秦璟牵起嘴角,笑容间带着魅惑。扣在桓容腰上的手臂不断收紧,隔着长袍,都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意。

“容弟。”低沉的声音敲击耳鼓,如天鹅绒一般柔软,仿佛大提琴缓慢拉响。

一股酥麻自脊背蹿升,桓容咬紧后槽牙,猛地拽住秦璟的衣领,再次堵上他的嘴唇。

声-控!?

他什么时候竟变成了声-控?!

帐中的温度不断攀升,几乎让人忘记身处何地。

帐外突然响起秦玚的声音:“阿弟,敬道?”

理智瞬间回笼,桓容猛地睁开眼,混沌的大脑瞬间回归清醒。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

看着秦璟的样子,就知自己现下是什么情形。

桓容又是一阵懊恼,看向半开的帐帘,发现秦玚正站在帘旁,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

“阿弟……敬道?”秦玚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阿兄何事?”秦璟神情自然,声音语气恢复寻常。

“你们方才……”

“容酒意上头,幸好秦兄扶了一下。”借手背遮挡,桓容舔了下嘴唇,笑道,“时辰不早,容也该回营,就不多打扰了。”

话落,桓容正要迈步,突然间想起什么,转过头,认真的看向秦璟,严肃道:“之前约定,还望秦兄能继续遵守。只要秦兄守约,容亦会践守诺言!”

“好。”秦璟颔首,亲自送桓容出帐,又目送他登车离开,一路行出大营。

待武车行远,火把化为夜-色-中的点点荧光,营门方才关闭。

回帐之前,秦玚唤住秦璟,看着望过来的兄弟,欲言又止,神情间带着几分犹豫。

“阿弟,你同桓使君?”

“阿兄想说什么?”秦璟问道。

“我……”秦玚眉心皱出川字,尴尬的抓了抓后颈,左右看了看,一把将秦璟拉回账内,低声道,“那个,你二人交情莫逆?”

秦璟玩味的看着秦玚,道:“阿兄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是,我,那个……”秦玚词穷。

“阿兄,敬道及冠时,我曾书信阿母,以鸾凤钗相赠。”

咔吧一声,秦二郎下巴坠地。

“我以为不是这样。”

“阿兄以为如何?”秦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肆意,又有几分怅然,“阿兄放心,我不会忘记自己是秦氏儿郎,不会忘记秦氏祖训,更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

“阿弟……”秦玚声音微哑。

“我与敬道有约,他日必要于战场一决高下。在那之前,我必将助阿父一统北地,扫平中原,不负秦氏历代先祖。”

秦玚沉默了。

看着这样的秦璟,喉咙里像堵着石块,复杂的情绪一涌而上,最终全化为无尽的酸楚。

想要说话,口中只能发出单音。

试了两次都不成,秦玚干脆用力搓了搓脸,按住秦璟的肩膀,五指用力,沉声道:“阿弟,我帮你!”

“阿兄,”秦璟扣住秦玚的手腕,笑道,“何须如此?乱世之中,今天生、明日死,谁能保得万全?正如这座长安城,西周创立,秦汉为都,存世千年。然汉末至今,区区两百年,却是几易其主。”

秦玚沉声叹息,“阿弟想说什么?”

“敬道曾言,人定胜天。”秦璟仍是笑,“于我而言,有生之年,只要一息尚存,必当竭尽全力结束乱世,复华夏大地,给中原百姓一个安稳。”

“不能亲手开辟盛世,总能驱逐贼寇,予后来人根基,还天下太平。”

缓缓收起笑容,秦璟认真的看着秦玚,道:“阿兄可愿助我?”

“好!”秦玚重重点头,举起右手,“击掌为誓。”

三声脆响,兄弟俩相视而笑,笑声爽朗,径直穿透风雪。

回大营的路上,桓容感到酒意上涌,捏了捏额角,实在无心说话,干脆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钟琳饮下两口茶汤,压下部分酒意,思量西域商路及同秦氏商谈之事,同样没有出声。

许久,车速开始减慢,耳边听到熟悉的号令。

桓容睁开眼,推开车窗,见到营地中的篝火,不觉绽开一抹笑容。

“孔玙。”

“诺。”

“明后日秦将军必会派人前来。”桓容转过头,半面被灯火照亮,半面隐于黑暗,看得不十分真切,“如何商洽,孔玙可有腹案?”

“明公放心,琳定不负信任。”

“善。”桓容没有细问,只是笑道,“无论如何,西域商路必须贯-通,扶风、略阳和陇西几地必须握于我手。”

“明公放心。”钟琳正色道,“以明公之前的条件,秦氏九成会动心。”

“那就好。”

武车驶进营门,魏起正在巡营,马良上前复命。

“禀使君,此前有百余长安父老来投,依其所言,抓到两什氐贼残兵。”

“好。”桓容点点头,赞许道,“尔等辛苦。”

“此乃仆等应尽之则,不敢当使君夸赞。”

“百姓可安置妥当?”桓容问道。

“依使君之前吩咐,已于左营外搭建帐篷,亦已发下食水。”

“氐贼残兵如何处置?”

“皆缚于囚栏,等使君归来发落。”

桓容沉吟片刻,道:“吩咐下去,百姓辑录姓名籍贯,十人为保,无可疑者尽数留下。如有可疑,同氐贼一并送去秦氏大营。”

送去秦氏大营?

马良眉心蹙紧,面露不解。典魁和许超同时望向桓容,都对桓使君这个决定感到莫名。

“攻下长安的是秦氏。”桓容紧了紧斗篷,正色道,“我欲取扶风等地,维系同秦氏的盟约至关重要。这些氐兵没有大用,留下不过增些劳力。不若送去秦氏大营,能示几分诚意。”

马良三人面露恍然,未再提出疑问,立即着手安排。

钟琳笑道:“明公英明。”

“英明?”桓容摇摇头,笑道,“不过是识时务罢了。”

这话并不十分贴切,却也没差到哪里去。

他也好,秦璟也罢,比起个人情谊,更加注重大局。说是无情无义未免过头,更不代表彼此视感情为儿戏。

想在乱世立身,理智永远为先。

为感情不顾一切?

说实话,桓容真心做不到。脑袋被门夹、被驴踢甚至灌几瓢水,照样做不到。

秦璟比他更加理智。

实事求是的讲,秦四郎比他更像一方枭雄。桓容完全可以肯定,他日战场相见,对方手下绝不会留情。

摸摸胸口,遇上这种情况该感到“心痛”吧?

这种突来的兴奋激动又算怎么回事?

果然是乱世呆久了,就算没嗑寒食散,脑回路也会出现问题。

桓容的车驾回到营中,营门立刻关闭。两辆武车推到营门前,挡板张开,士卒登上车顶,就是两座简易的瞭望台。

左营地外,十几个帐篷内,投奔来的长安百姓系在火盆旁,手里抓着蒸饼馒头,正在狼吞虎咽。

另有几个妇人将蒸饼泡软,一点点喂给怀中的孩子。

秦氏围城三月,长安将尽粮绝,不少人没能熬到今日。他们能侥幸逃出,却没有投奔秦氏,而是直往桓容的营地而来。

究其原因,是为首的老人认出晋兵的皮甲,思及当年桓大司马率兵北伐,当机立断,带着族人和家人前来投奔。

秦氏固然是汉人,南地的晋室却被视为正统。加上北地遭遇天灾,明年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众人一番商量,决定迁往南地。

“闻南边的幽、荆几州广招匠人和工巧奴,我等虽没大的本事,却会些木匠和铁匠手艺,再不济,往盐渎射阳之地的盐场工坊碰碰运气,总好过等着饿死。”

随行商往来南北,幽州的消息不断传出。

起初人们不相信,一州之地,还是边界,不遭兵祸就谢天谢地,如何能养活这许多的流民?

可是,随着日子过去,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出,并有之前南逃的羊奴现身说法,跟着幽州商队行走各地,不信的人越来越少,对幽州的传言逐步得到证实。

长安城破之后,氐人和部分杂胡北逃,大部分的汉人留了下来。

对长安的人口,桓使君眼馋已久,本以为要经过谈判,付出一定代价市换,没有料到,有之前的“名声”在,不少百姓主动来投,愿意跟着他好前往南方。

捞到碗里的肉自然不能再放回去。

不过,和秦氏打个招呼十分必要。

至于是不是要另给出一部分利益,桓使君耸耸肩,表示苻坚的私库好东西实在不少,换百户人口,绰绰有余。

这边厢,桓容打定主意,人口带走不说,务必要说动秦氏松口,确保西域商路畅通。

那边厢,桓石虔和杨广率领的军队已攻破略阳,沿着渭水西行,向天水进军。

谢玄和王献之终于赶上大军,同桓石虔合兵。二人带来的家将部曲投入战斗,同氐兵厮杀极是悍勇,在攻打略阳城时,更是生擒略阳太守,让桓石虔和杨广刮目相看。

“连日大雪,大军行进固然困难,守城的氐贼未必好过。”桓石虔铺开舆图,手指画出一条长线,重重点在“天水城”标记之上,“我等借武车急行军,攻城器械尽可在城下组装,定要明年元月之前打下天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