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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瞩目
慈宁宫正殿丹墀上的一对铜鹤被擦得锃亮,宫女们人人头上簪着大红的绒花,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傅庭筠和吴夫人进宫后就按照礼官的指引各自站在了相应的位置上。如文武百官上朝一般,外命妇要按照各自丈夫的品阶,先勋贵后权臣,先文官后武将,或单独或分期分批地给太皇太后拜寿。
轮到傅庭筠的时候,她看见俞夫人。
她站在东边偏殿第一排第五的位置,神色肃穆,听到礼官报着“贵州总兵赵虎臣之妻傅氏”时,眼角眉梢动也没有动一下,仿佛不认识似的。
傅庭筠松了口气。
以他们两家的关系,再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是多余,还不如大家干净利落些,相见如同陌路更让人觉得舒服一些。
她恭恭敬敬地给太皇太后行了大礼,站到了一旁。
就感觉到很多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并没有多想——她是今年出现的新面孔,大家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拜寿这个环节终于结束了,众人在礼官的指引下,簇拥着太皇太后朝后面的次殿去。
搀扶着太皇太后的是皇后,和太皇太后说着话的却是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傅庭筠不由多看了两眼。
身边就有人悄声道:“那是隆平侯太夫人和辅国公夫人。”
傅庭筠回头,看见到一个年约三旬的美妇人。
她不由莞尔,亦悄声道:“您什么时候到的?”
那美妇人正是秦飞羽的夫人。
秦飞羽和隆平侯家有些亲戚关系,宫里有什么活动,秦夫人都会和隆平侯家的女眷一起进出,而自颖川侯去了辽东之后,辅国公府的女眷有什么事都喜欢拉着陌夫人,傅庭筠既不想和隆平侯家走得太近,也不想和辅国公府家走得太近,只好单独一个人行动。
“比你来的早一点。”秦夫人笑道,“我看见吴夫人丢下计夫人迎了你进来……没想到你和吴夫人的关系这样好?”
傅庭筠笑而不言。
这样的场合,胆子大的、底气厚的,才敢低语几声,就算这样,却也不敢一直窃窃私语。
秦夫人朝着她眨了眨眼睛,也不再说什么,并肩随着众人进了次殿。
在礼官的示意下各自坐定,宫女上了茶点,寿筵就正式开始了。
次殿里细乐声响起,凉菜上完开始上热菜的时候,辅公国夫人和隆平侯夫人一前一后地上前给太皇太后敬酒,祝贺太后太后七十寿诞。
那些勋贵之家的女眷见了,也都不甘示弱,说着吉祥话,敬着酒。
一些朝中大佬的夫人也开始向太皇太后举杯。
太皇太后开始都笑盈盈地饮了,后来就有些勉强起来,皇后娘娘见了,就在一旁代酒。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称赞皇后娘娘孝顺体贴,不愧是国之典范。
次殿里热闹起来。
傅庭筠自认资历最低,见秦夫人、陌夫人都没有动,她也不准备出这个挑。加上她寅时就出了门,虽然随身带了几块糕点,却一直没有机会拿出吃。此时已是晌午,她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因而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低头吃菜,准备先垫饱了肚子再说。只是二月下旬的天气还有些冷,凉菜还好,那些热菜端上来的时候都凉了,像炖肘子、红烧肉之类多油的菜肴更是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她怕吃了不舒服,只敢挑些素菜吃。
突然有人走过来问她:“您是赵凌赵虎臣大人家的夫人吧?”
能在席间走动的,只可能是宫女或是女官。
傅庭筠心中一突,心里虽然有些慌张,但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微笑着放了箸,笑容温柔坐直了身子,应了一声“是”。
问话的是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宫女。
她朝着傅庭筠笑了笑,道:“太皇太后请您过去说话。”
傅庭筠大吃一惊,忙站起身来,眼角飞快地睃了眼设在次殿的宝座。
那些敬酒的夫人们都坐了下去,太皇太后正拉着隆平侯夫人说着什么,皇后娘娘笑盈盈地倾身听着,看不出任何曾经注意过她的迹象。
傅庭筠在心里嘀咕着,却丝毫不敢怠慢地随着那宫女朝宝座行去。
次殿里的人渐渐发现了异样,目光都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傅庭筠的身上。
傅庭筠在距离宝座四、五步的位置停下,那宫女脆生生地禀了声“赵夫人来了”,太皇太后这才转过头来。
她忙曲膝行礼,说着“祝太皇太后寿诞吉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样平庸却决不会出错的贺词,然后给皇后娘娘行了礼。
就听见太皇太后慈祥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对隆平侯太夫人道:“这就是治下得了苍鸟的贵州总兵赵虎臣赵大人的夫人!”
傅庭筠又曲膝给隆平侯太夫人行礼。
隆平侯太夫人很谦和地快步上前携了傅庭筠:“赵夫人不必多礼。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有些渊源——当年我那愚儿到贵州平乱时,赵大人可是他的坐营官。”
“太夫人记性真好。”傅庭筠笑道,“后来臣妾家大人回来对臣妾说,贵州之行,他跟着隆平侯、陌将军平乱,学了不少东西。”
太皇太后听着就笑了起来,对隆平侯太夫人笑道:“瞧这孩子,可真会说话。”
皇后娘娘含笑不语。
隆平侯太夫人不住地点头,笑容亲切:“可比我们那会强多了。”那口气,和太皇太后很是熟悉。
“臣妾愚钝,”傅庭筠谦逊道,“不敢当太皇太后如此称赞。”
太皇太后的情绪好像很好似的,她挥了挥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意,笑道:“听说你已经有一女两男了?女儿是大的还是儿子是大的?各有几岁了?”
傅庭筠一一答了。
太皇太后听着露出几分感慨,道:“你和武定侯夫人都是我赐的婚,她如今依旧膝下空虚,你却已儿女双全了。”说到这里,她问身边的女官:“武定侯夫人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那女官忙指了不远处的一桌筵席,笑道:“武定侯夫人刚刚落座。”又道,“我这就去请武定侯夫人过来说话?”
太皇太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那女官步履轻快却迅速地走到了那桌筵席前,请了位看上去肃穆端庄的少妇过来。
傅庭筠讶然。
不过几年不见,当年那个如春光般明媚的小姑娘已变成了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凝重的贵妇人。
武定侯夫人笑着给太皇太后行了礼。
太皇太后就指了傅庭筠:“这是贵州总兵赵大人的夫人。当年我给你们两人一齐赐的婚,你可还记得?我能过七十大寿,你们能在我的寿宴上见面,也都是缘分,应该多亲近亲近才是!”
傅庭筠和武定侯夫人孟氏听了,忙曲膝行礼,恭敬地应着“是”。
太皇太后就笑着对隆平侯夫人道:“当初我看傅氏,沉稳有余,活泼不足;槿儿则是活泼有余,沉稳不足。可你再看,不过六、七年的工夫,傅氏越活越鲜艳,槿儿却是越来越端庄,可见这世间万物是没有个定数的。你我能活到今天,也该知足了!”语气突然间有些唏嘘起来。
皇后娘娘闻言忙道:“皇祖母福寿延绵,我们做晚辈的都跟着受了不少的恩泽。皇上还说,再过几年,等您过九十大寿、百岁大寿的时候,他也要学学那老莱子,彩衣娱亲呢!”说着,掩袖而笑,“我们可都等着那一天呢!”
“是啊,是啊!”隆平侯太夫人笑道,“我还准备像今天一样,再和你说说陈年往事呢!”
傅庭筠也和武定侯夫人一个说着“太皇太后龟鹤遐龄,福寿康宁”,一个说着“大家都盼着您福寿绵绵,我们也好再进宫来热闹热闹”。
太皇太后听舒颜一笑,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道:“你们都是进宫来参加寿筵的,我也不拉着你们说话了,免得你们吃不好。下去吧!”
几个人恭声应是,在满殿外命妇的注目中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直到寿筵结束,太皇太后也未再召见其他的外命妇。
隆平侯太夫人不必说,那武定侯夫人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媳妇,只有傅庭筠,先有赐婚,后有召见,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从慈宁宫出来,就有不少的外命妇和傅庭筠微笑点头问好,吴夫人则直接赶过来挽了傅庭筠的胳膊:“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住隔壁,路上也有个伴。”
傅庭筠笑着应好。
计夫人也走过来和傅庭筠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三个人一起朝东门去。
吴夫人就问傅庭筠:“太皇太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当时次殿有细乐,宝座旁又象征性地搭了个丹墀,不靠近,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傅庭筠笑道,“我当年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赐的婚,她老人家可能是想起来了,就叫了我过去问了几句话。”
“那怎么又叫了武定侯夫人过去?”吴夫人不相信,狐疑地道。
“当年我们是一齐被赐的婚啊!”
她们一路说着话,出了东门。
身后就有人压低了声音喊着“俞夫人”。
傅庭筠忍不住回头。
看见俞夫人就在自己身后,离自己不过七、八步的距离。
她眉头微蹙。
就听见那个喊俞夫人的夫人笑道:“您怎么走得这么快?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傅庭筠转回头,快步离开了东门。
第280章 训子
俞夫人望着傅庭筠的背景,神色复杂。
二十四岁,既没有显赫的家势,也非勋贵出身,由一个甚至没有家族庇护、如浮萍般飘零的女子,竟成了三品的淑人……放眼望去,除了皇亲贵族,她恐怕是独一份了!
不仅如此,还得到了太皇太后的青睐,和隆平侯太夫人、武定侯夫人站在一起,接受太皇太后的垂问,大出了风头……这样的荣誉,又有几人能有!
她五味杂陈地回了夹道街。
儿媳妇范氏带着丫鬟、婆子在垂花门前等侯。
她容貌出众,笑容温顺,恭敬地上前来扶俞夫人下马车。
可莫名的,俞夫人就觉得心里烦躁。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这天下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们难道因此就能去参加太皇太后的七十寿筵不成?
俞夫人脑海里突然浮现傅庭筠美艳的面孔。
她站在太皇太后的面前,笑容灿烂而明媚,举手投足落落大方而谦和有礼,这才是真正的温柔,大方,漂亮……又岂是那如燕雀般从不知自己低微的女子们能懂得的?
想到这些,俞夫人心情更加低落。
她沉着脸去了正屋。
范氏只觉得莫名其妙,只好加倍小心地服侍着俞夫人。
俞夫人见范氏只会一味地讨好,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看她越发的不顺眼,问道:“德圃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因太皇太后寿诞,巡天御史都回了京都。俞敬修又因品阶不够,不能参加今天的寿诞。
范氏笑道:“到了晚上,西苑那边会放烟花,相公说,会晚点回来。”
俞夫人点了点头,道:“德圃和哪些人去了西苑?”
“我不知道。”范氏笑容婉约,“相公没有说,我就没有多问!”
莫名的,俞夫人火冒三丈。
她沉声道:“他不说,你就不问。若是哪天我和你公公都撒手人寰,他在外面卖田卖地,是不是他不说,你也不问呢?”
范氏愣住。
随后又觉得很冤枉。
自己遵照三从四德行事,难道也错了不成?
可她不敢和俞夫人辩驳,只好低头认错:“娘不要生气,是我不对。以后相公去哪里,我都问一声就是了。”
自己不是让她去查儿子的行踪,而是希望她不要只知道在德圃的吃穿用度这一方面打转,也要关心关心丈夫在外面干些什么……见范氏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俞夫人无力地抚了抚额头,然后面带怏然地朝着范氏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范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出了正屋。
就有小丫鬟隔着帘子小心翼翼地禀着:“夫人,大爷回来了!”
俞夫人抬头,看见穿了身竹绿色杭绸直裰的俞敬修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她不由奇道:“你不是准备和朋友一起去西苑看烟花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俞敬修给母亲行了礼,笑着坐到了母亲的身边,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刚才在酒楼被人不小心把酒泼在了鞋面上,我回来换双鞋。”
俞夫人听着,目光就落在他的鞋面上。
墨绿色的福云鞋,也看不清楚到底哪里脏了。
她神色微微有些不快地点了点头,道:“今天和哪些人一些去西苑看烟火?”竟然会把酒泼在了鞋面上,可见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原来行人司的几个同僚。”俞敬修笑道,“说很久没见到我了,特意来约了我一起出去看看热闹。”
俞夫人沉吟道:“今天是太皇太后大寿,行人司的人好像也在帮忙……”
俞敬修笑道:“行人司有三、四十个人,也不能人人都去。不过选几个熟悉礼仪的过去罢了……”
做京官的,熟知礼仪是很重要的。这样的人,通常也容易升迁。
俞夫人神色更是不虞,道:“既然是去看热闹,你也应该约了几个都察院的同僚一起才是。巡天御史的任期只有一年,到时候等你回了都察院,肯定有人或是升到六部做主事,或外放做一县的父母官,到时候只怕想聚一聚就没这样方便了。”
俞敬修不以为然地笑道:“娘,都察院向来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今年有人放出去,就会有人选进来。等我任期结束回了京都再和那些同僚好好应酬也不迟。”
见儿子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俞夫人有些不喜,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哪还能经得起挥霍?要早点立志才是……”
她的话音未落,俞敬修已脸色微变,道:“今天就是想约也来不及了,等哪天有空再说吧!”然后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他们还在酒楼里等着我,我先回屋去换鞋了。”
俞夫人气结,忍不住道:“果真是‘妻好一半福’……”
俞敬修闻言眉头紧锁,颇有些不悦地道:“娘,又怎么了?您说我就说我,怎么又牵到范氏的身上去了?”
“怎么了?我不过是感叹了一句,还没有点你媳妇的姓名,你就受不了了?为了她,竟然连母亲都要顶撞!”俞夫人大怒,从见到傅庭筠起就一直忍到现在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熊熊地烧了起来,“你父亲还活着,我也还没有老糊涂,你就为了媳妇就容不得我这个做娘的了?你可真是孝顺!不枉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地生了你……”
俞夫人说着反话,俞敬修顿时脸色发白,忙跪在了母亲的面前。
束妈妈一看,立刻带着屋里服侍的退了下去。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求饶似的拉着母亲的衣袖,“我就是觉得有范氏如今已经是您媳妇了,有些事,她不懂,您好好教她就是了。您这样当下人的面说范氏,让她如何在家里立足?她是儿子选的媳妇,她不好,就是我不好。您就是不给她留面子,也给我留几分体面……”
俞夫人朝着俞敬修“呸”地一声,道:“你也知道我说她不好就是不给你体面?又有谁顾过我的面子?我教她?我敢教她吗?我一开口,你就像我要把她吃了似的,立刻团团护住,生怕她受了一点点委屈。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我看到了傅氏!她现在可是三品的淑人了!你当初是怎样待她的,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换个人,只怕坟草的草都有人高了。可你知道隆平侯太夫人今天对我说了些什么?她说当初皇上之所以决定重用赵凌,除了因为他是颖川侯推荐的,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傅氏贞烈,皇上说,有这样的女子为妻,这赵凌纵有僭越之处,却也不会失德失行。”
俞敬修脸色大变。
俞夫人冷冷地冲着他一笑,道:“你不是常说范氏如何贤良淑德吗?那你倒给我举几个例子听听啊!她是为俞家开枝散叶添嗣有功?还是规劝丈夫仕途上进光宗耀祖?连自己屋里的都乱七八糟让人诟语……也就是你才把她当个宝!我实话跟你说了,我们俞家没有下堂妇,可要是她依旧如此不知悔改,我送她回南京老家代替你在你大伯母面前尽孝却是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人敢说个‘不’字的!”
“娘!”俞敬修大急,“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教导范氏……”说着,朝着母亲就磕了几个头。
俞夫人不屑地“嗯”了一声,高声喊着束妈妈:“你去跟大奶奶说一声,让她从明天起晨昏定省,不要坏了规矩。她可是我们俞家的长孙长媳,上有各房的伯母婶娘看着,下有屋里的妾室要教训,可不能坏了规矩,让人看笑话。”
束妈妈飞快地睃了一眼跪在地上,神色有些呆滞的俞敬修,低低地应了声“是”。
俞夫人搭着束妈妈的胳膊下了炕,看也没看儿子一眼,去了书房。
屋子里安静下来。
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俞敬修心头却如压了块碾石般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隆平侯太夫人真的说了皇上重用赵凌也有那傅氏的一份功劳?或者,这不过是母亲为了激他而编造的谎言……脑子里虽然这么想,心里却隐隐地明白,母亲并不是这样的人……可傅氏一介女流,皇上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对赵凌另眼相看呢?
他突然想起那次去见傅庭筠时的情景。
她高昂着头,目光中带着睨视天下的傲然……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她……母亲最欣赏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大伯母好像和母亲一样,也喜欢这样的女子……还说,男人是树,女人是土,树再好,没有好土,就长不成参天大树……如果当初娶了那个女人,就算和母亲不和,她肯定有的是办法和母亲打擂台吧?说不定比母亲还要厉害,甚至是把母亲给压住……
念头一闪而过,俞敬修不禁打了个寒颤。
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这太荒谬了,太荒谬了……
他立刻爬了起来,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母亲的屋子。
……
那边范氏正生着闷气,见俞敬修有些魂不守舍地走了进来,忙换上笑脸迎了上去:“你不是说要去西苑看烟火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我让厨房炖了老母鸡,原准备留给你夜宵的,要不要我让人给你盛一碗来?”
“不用了。”俞敬修打起精神勉强笑了笑,道,“我回来换双鞋就走,几个行人司的同僚还在酒楼等着我呢!”说着,问范氏,“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银子?拿二百两银子给我,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