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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劝说
俞敬修难掩心中的惊愕,略显惊讶地望着费氏。
俞氏低头一笑,笑容里有就带了几分无奈的苦涩:“谁不想讨人喜欢,可也要有这处福气才是啊!”说着,抬起头来,朝着俞敬修又笑了笑,笑容里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悲伤,有的,全是善解人意的温柔,“不说这些了!大爷难得到我这里来坐一坐,免得坏得您的好心情。”然后笑道,“前些日子珍姐儿有些咳嗽,这几天我也没出门,不知道珍姐儿咳得好一些了没有。我记得家里的表弟身体弱,略一吹风就咳,每到这个时候舅母就叮嘱我用冰糖炖了梨子和川贝给表弟喝。不妨也给表姐儿试一试。”
说些这些家长里生的,俞敬修自在了不了。他道:“珍姐儿不比其他孩子,这些对她没有什么作用!”
“倒是我想得简单了。”费氏从善如流地认着错。
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大爷,姨娘,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说着,眼睛朝俞敬修睃去,好像在询问俞敬修是否留下来用晚膳。
说两句就要留他用饭,他若是留下来用饭,是不是还要留他过夜呢?
俞敬修不由得眉头微蹙。
那边费氏已笑道:“大爷快回去吧!晚了小心大奶奶着急。”
这个费氏,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俞敬修神色一缓。
费氏却朝着那小丫鬟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去吧!我还有两句话和大爷说。”
小丫鬟不敢停留,立刻曲膝退了下去。
俞敬修却是神色一凛,道:“你有什么事?”
费氏上前两步,在俞敬修面前曲膝蹲下,规规矩矩、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福礼,道:“大爷,妾身有两句话一直搁在心里头,踌躇着人不要跟大爷说。大爷今天来妾身这里小坐,妾身就想,莫非这是天意?”她说着,神色一肃,端容地望着俞敬修,神色间就透露出股大义凛然的庄穆,“妾身明知有些僭越,却也顾不得许多,不得不说了!”
俞敬修讶然地睁大了眼睛。
费氏已道:“我没来之间就常听大夫人说起大爷,说大爷待人是如何的温和有礼,为人如何的真诚坦率,我当时就想,大爷定是个好相处的人。可我来了这些日子,却很少看见大爷开怀的笑,多数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冷淡,我就琢磨着,莫非大爷有什么心事不成?不免就对大爷的事留心起来。这样一来二去的,倒还真让有些担心起来……”
先扬后抑?
这个费氏倒是个人物。
俞敬修挑了挑眉,虽然没有开口说话,眉宇间闪过一丝的不屑。
可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很知道费氏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费氏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俞敬修的异样,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些许的担忧,道:“大爷膝下空膝,老爷和夫人都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不免心中焦灼。而大爷对大奶奶敬重有加,自然希望能诞下嫡子。大奶奶又是个温良贤淑的性子,心里眼里只有大爷一个人,大爷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大奶奶自然是要顺着大爷的心意。这样一来,不免就和夫人有了些许的嫌隙,大奶奶就算是在夫人面前怎样的陪着小心,夫人心中都不快……”
她一个小妾,竟然敢非议这些!
俞敬修再也听不下去,“啪”地一声就拍在了炕桌上:“你好大的胆子!”脸色一沉,透出几分杀气来。
费氏见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俞敬修的面前,凝声道:“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大爷要打要骂、要赶要撵,我全无怨言,只求大爷让我把话说完。”接着也不待俞敬修开口,继续道,“常言道,家和万事兴。在外人看来,这全是大奶奶的错,可在妾身看来,这却全是大爷的错!”
如石破惊天,俞敬修闻言半天没有缓过气来,待他缓过气来,又不由气得满脸通红,气极而笑地指了费氏:“好,好,好!好一个危言耸听!真是乱家的种子。我倒要听听,我错在哪里?”
费氏看了,就重重地给俞敬修磕了个头,道:“妾身惹得大爷不快,全是妾身的错。可妾身既进了俞家的门,就是俞家的人,和俞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俞家,为了我自个儿,再逆耳的话,妾身觉得有道理,就不得不说。”说完,她大胆地问俞敬修:“夫人想含饴弄孙,想宗祠有后,这不为错吧?”
俞敬修望着费氏因为毅然决然的表情而显得有些严肃的面孔,反而冷静下来。
范氏不得母亲的欢心,若说之前是因为范氏不是母亲所中意的媳妇,可范氏既然进了门,又处处讨好母亲,甚至是生了珍姐儿,为何母亲骨子里还是那么的排斥范氏,他的确想不明白。
他没有说话,想听听费氏会怎么说。
费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大奶奶视大爷如天,万事恭顺,这也不为错吧?”
俞敬修依然没有做声。
费氏语气就缓了下来:“嫡庶有别,这家族要兴旺昌盛,就不能坏了规矩。大爷的顾忌连我都知道,何况是夫人和大奶奶?既然如此,为何夫人却把责怪到了大奶奶的头上呢?”
俞敬修不由屏神聆听。
费氏就慢悠悠地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大爷用错了法子!”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这已经是费氏第二次指责他了!
俞敬修饶有兴趣地望着费氏。
费氏不紧不慢地道:“别的事我不知道,也不好评论。就拿大爷纳妾的事来说吧!长者赐,不可辞。大夫人和三夫人既送了和我陈家妹妹来,按理说,这是内宅的事,大爷就不应该插手,全权交给大奶奶就是了……”
俞敬修欲言又止。
若是全权交给范氏,母亲那么强势的人,又占着婆婆的大义,范氏哪里拒绝得了!
“若是大爷不愿意,大可私底下和大奶奶商量——直接拒绝夫人,虽然是大爷的意思,可大奶奶不免要背上不孝、善妒的恶名,不如先把人收了,”说到这里,费氏脸色一红,“大爷在哪里留宿,难道夫人还能管不成?退一步,就算是夫人问起来,大奶奶推说大爷不喜欢就是。然后趁机跟夫人商量,再给大爷挑几个年轻漂亮、行事得体的大丫鬟放在屋里,大爷若是看中了谁,就收了收了谁在屋里。既不用大爷纳妾,也可以安夫人的心。这样一来,夫人自然就觉得大奶奶和她是一条心,有什么事,也愿意和大奶奶说,时间长了,大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夫人心中有数,大奶奶偶有和夫人意见相佐之时,夫人也能体谅大奶奶的难处了。”
“而不是像现在。大爷有什么都冲在大奶奶的前面,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大奶奶在大爷面前说了什么,心中自然不喜,看大奶奶不免就会有些误会。偏偏大奶奶又是个纯善之人,夫人误会了她,她又不能在大爷面前说一句抱怨的话,反倒让大奶奶受了不少的委屈。”费氏说完,又委婉地道,“大爷,在这件事上,你的确是好心办了坏事!”
费氏的话让俞敬修不由暗暗思量。
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有时候他怕范氏在母亲的强硬面前受委屈,想帮着范氏解围,谁知道却越帮越忙,母亲反而觉得是范氏在他面前告状,他越是解释,母亲越是这么认为,时间一长,他也懒得解释了,母亲对范氏就越发的看不顺眼了。
可他若不挡着,范氏根本就不是母亲的对手。
费氏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温声道:“夫人是为了大爷好,大奶奶也是为了大爷好。说到底,夫人和大奶奶都是一样的心思。既然如此,又有什么话说不到一起的。大爷也该试着放手,让大奶奶学着和夫人好好相处才是。”
真的能放手吗?
俞敬修很是犹豫。
费氏却道:“大爷若是不信,不如让大奶奶当着夫人的面劝你到吴姨娘那里去坐坐,我想,夫人听了肯定会很高兴的。至于你去还是不去,只要您拿定了主意,我想夫人肯定不会责怪您的。”说着,她笑盈盈地站了起来,温声道:“大爷,时候不早了,想必大奶奶正待着你用晚膳呢!妾身说的这些话虽然是片面之词,可妾身却是冷眼旁观的人,大爷不妨回去和大奶奶商量商量,也许妾身的这法子有用呢!”
俞敬修想试试。
这几年,他夹在母亲和范氏的中间,只觉得气苦难当,却又没个说话的地方,以至于他的心思不能全都放在仕途上。
他理了理思路,回去就和范氏商量这事。
范氏知道这是丈夫想帮着她修复婆婆和自己的关系,又想着丈夫不喜欢吴姨娘,就真的和吴姨娘怎样了,吴姨娘小产伤了身子,也未必就能怀上,乍听时还有些别扭,想着想着也就释怀了,和俞敬修低语了一阵子,抱着珍姐儿去了俞夫人那里。
谁知刚坐下来,俞夫人就提起了抬费氏为姨娘的事。
如果是往日,俞敬修肯定会一口拒绝,这一次,他却朝着范氏使了个眼色。
范氏也知道,婆婆是下了决心,加之刚才和丈夫商量过这些事,就笑着应了,还问让墨篆去拿了黄历来,放低了姿态问俞夫人:“您看,哪个日子好?”
第266章 体贴
俞夫人见儿子一反常态,没有在自己和范氏说话的时候跳出来,还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打动了俞敬修,想着儿子虽然把儿媳妇宠得没边没际了,可大事面前却并不糊涂,顿时大为欣慰,神色舒缓了不少:“这是你们屋里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吧!不过,也不能总这样拖着,马上要送中秋节的节礼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大伯母,让你大伯母也高兴高兴!”
言下之意就是要在送中秋节礼之前要把这件事办妥了。
京都通常会在八月初一往南京送节礼。
现在已是七月二十六日。
范氏听着,不由咬了咬唇,但想着刚才俞敬修的叮嘱,还是笑着应了声“是”,随意翻了翻黄历,把俞敬修纳妾的日子定在了七月二十八。
俞夫人微微点头,神情比刚才更为和煦,还把珍姐儿抱过去逗了两句。
俞敬修不由松了口气,随后心里升起股异样的感觉。
还真让那个费氏说中了,只要自己不掺和这些事,母亲对范氏就会和蔼很多。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他不由朝着费氏住的后罩房看了一眼——正屋把后罩房挡得严严实实的,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却浮现出费氏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做着针线活的身影。
念头一闪而过,俞敬修却是一愣。
自己这是怎么了?
竟然想起这些来!
他摇了摇头,好像要把刚才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抛到脑后似的,快步进了正屋。
到了二十八日那天,俞家只在外院摆了两桌席面,请了俞敬修在京都相熟的几个同科、同僚过来热闹了一番,而费氏则由范氏的乳娘领着,恭恭敬敬地给范氏磕了头,敬了主母茶。
范氏看着相貌平常,态度恭顺的费氏,很是满意,赏了她一套银头面,说了些“要好生服侍大爷,为俞家开枝散叶”之类的话,然后就打发费氏回了屋,并没有让她和立在一旁的吴姨娘论序。
服侍费氏的丫鬟叫采蓉,从前是外院的小丫鬟,因为手脚勤快人生得机灵,内院要挑丫鬟的时候,她走了俞槐安的路子,被安排在了费氏的身边服侍。
她笑眯眯地端了杯茶捧给费氏,低声道:“姨娘,您是大夫人的亲戚,大奶奶又没有让您给吴姨娘敬茶,那您应该排在吴姨娘前面吧?”
面上犹带笑意的费氏却突然眉头一皱,道:“我在吴姨娘后面进的门,自然排在吴姨娘的后面,这还用说吗?”又道,“从前你的妈妈是怎样教导你的,我不知道。可你既然到了我屋里,就要守我这里的规矩——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要说,不该问的事一件也不要问。你可听清楚了?”
采蓉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待人和善的费氏突然翻了脸。
她忙跪在了地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声音颤抖,透着怯意。
费氏看着微微笑,俯身携了采蓉的手。
“我不是在责怪你,”她语重心长地轻声道,“实在是我们地位卑微,容不得有丝毫的马虎和放肆。我们既然能在一起,也是缘份,我只盼着你能把我当成你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事只要我们能互相商量,互相提醒,就算是有天大的困难,也能一起挺过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采蓉连连点头。
费氏就笑着吩咐她:“让妈妈们打水进来梳洗吧!”
采蓉一愣。
今天是费氏抬姨娘的日子,难道大爷也不过来过夜吗?
话到嘴边,她想起费氏刚才的话,又咽了下去,恭声应喏,去喊妈妈们打了水进来,服侍费氏梳洗,又帮着费氏换了件家常的茜红色夹衫,这才去铺床。
有妈妈隔着帘子喜气盈盈地禀道:“大爷过来了!”
坐在镜台前头擦着香膏的费氏微微一笑,起身迎了上去。
帘子一撩,喝得有些醉意的俞敬修走了进来。
费氏忙扶了俞敬修,高声嘱咐采蓉去弄醒酒汤。
俞敬修挥手推开了费氏,沉声道:“不用了……给我一杯浓茶就行。”
“那怎么能行!”费氏不以为意,上前再次扶了俞敬修的胳膊,“夜酒容易伤身体。”又道,“要不,我让采蓉去大奶奶那里禀一声?”
“不用了!”俞敬修深深地吸了口气,人也清醒了些,道,“珍姐儿刚刚歇下,不要把她吵醒了。”
费氏闻言道:“那妾身服侍您洗把脸吧?”说完,也不待俞敬修开口,径直去打了水进来。
俞敬修也觉得有点难受,没有拒绝,洗了把脸。
采蓉端了醒酒汤进来。
费氏服侍俞敬修喝了,然后笑道:“大爷早点歇了吧!”一面说,一面将炕桌上的羊角宫灯移到了床前的锦杌上,转身拿了两本书放在锦杌上,道:“大爷要是无聊,就看看书吧!我和采蓉挤一夜好了,免得打扰了大爷看书。”说着,绕过屏风,窸窸窣窣地上了采蓉值夜的贵妃榻。
俞敬修很是意外。
但是能清清静静地睡个觉,他还是乐意的。
至于说到看书,他头昏眼花的,哪里看得下去。
俞敬修吹了灯,拉着被子侧身躺下。
费氏看着室内一暗,这才睁开了眼睛,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发着呆。
来京都前大夫人曾经交待过,俞夫人最不喜欢别人插手她屋里的事。因此帮她置办了箱笼,却没有安排贴身服侍的丫鬟、婆子,用大夫人的话说:“与其让二夫人防着,不如敞开了胸怀让她看看。”可也交待她:“你过去以后,我就是有心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想到这些,她翻了个身。
黑暗中,一双眼睛越发的明亮了。
……
隔壁住着的莲心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吴姨娘被她吵醒,打着哈欠道:“你这是怎么了?”
莲心听着她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就觉得心急,索性坐了起来,道:“姨娘,您怎么还睡得着?您知道吗?大爷去了费姨娘的厢房!还有,今天费姨娘第一天进门,大奶奶竟然没有让她给您敬茶……”
“好了,好了。”吴姨娘听着又打了个哈欠,“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姨娘……”莲心恨恨地打了一下被子。
吴姨娘见她真急了,劝她:“就算我排了第一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要看谁在大爷心里的份量更重一些!我们好不容易跳了出来,就不要再跳进去了。”说完,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快点睡觉。
莲心没有办法,只好重新躺下。
吴姨娘干脆好人做到底,第二天一大早看着俞敬修出了费氏的厢房,去给费氏道了声恭贺。
费氏笑盈盈地还了礼,和吴姨娘一起去给大奶奶问安。
俞夫人听说后微微点头,私下对束妈妈道:“可见有些话还是要挑明了说!”
束妈妈笑嘻嘻地称“是”,道:“还是夫人的法子管用。”
两人正说着,俞阁老回来了。
俞夫人和束妈妈上前给俞阁老行礼。
俞阁老将官帽递给了俞夫人,道:“八月初二让德圃去吏部报备吧——巡察山东的御史。”
俞夫人听着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也明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总不能因为怕赵凌打击报复就让儿子整日躲在家里。
儿子去都察院的事,早几日就已经定下了来,是去河北。蓟州总兵府、宣府总兵府都在河北。现在儿子突然被派往山东,可见丈夫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杞人忧天,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的。
这岂不是从侧面证明了赵凌这个人的确不好惹?
俞夫人沉吟道:“您看,要不要帮德辅找几个身手了得的世仆?”
俞阁老想了想,道:“那就找吧!”
俞夫人松了口气。
俞敬修只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想到惹怒了父亲,父亲一句话就能让他重回行人司,他没有拒绝家里的安排。
范氏一看,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她和墨篆说着悄悄话:“难道那个赵凌,真的这么厉害不成?为了一个女人,他难道连自己的前程都可以不顾了?你帮我去打听打听,那个赵凌,到底是个什么人?”
墨篆应着,露出踌躇的表情。
范氏就道:“怎么了?”
墨篆想了想,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前几天,我听到下面的人说,吴姨娘回吴府的时候,好像去看望赵太太了……”
范氏错愕,随后大怒,道:“这件事我婆婆知道吗?”
“好像不知道。”墨篆道,“是送吴姨娘回府的车夫骂骂咧咧,无意间说出来的。”
范氏阴了脸,道:“你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捅到我婆婆那里去。”
墨篆点头。
过了几天,俞夫人喊了吴姨娘去说话。
“你和赵太太很熟吗?”
果真事发了!
吴姨娘知道自己的行踪不可能瞒过俞家的人,一直就等着有人来找她。
是自己闯到赵家去的,不关赵太太的事,要打要骂,冲着她来好了。
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值得害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反正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想到这些,她干脆道:“我认识赵太太,不过赵太太不认识我。”
俞夫人愕然。
吴姨娘索性道:“我看赵太太人很好,趁着回吴家的机会,就去看了看赵太太。不过,赵太太说她和俞家有罅隙,让我以后不要去拜访她了。”她说着,睁大了眼睛问俞夫人,“夫人,我们家怎么会和赵太太有罅隙呢?我看赵太太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啊?”
气得俞夫人半晌无语,让范氏禁了吴姨娘的足,第二天去了吴夫人那里。
第267章 动静
吴夫人听说俞夫人拜访,亲自到垂花门前迎接,笑盈盈地请俞夫人在正屋的厅堂里坐下。
丫鬟捧了茶上了点心,俞夫人委婉地说明了来意:“……总归是做姨娘的,我们家和赵家不过是点头之交,这样去别人家串门,不免有些失礼。只好禁了吴姨娘的足,夫人哪天见了吴姨娘,也帮着劝劝。”
若是平时,吴夫人自然是唯唯诺诺地应了,可现在她知道了两家的恩怒,而且直到今天也想不明白那吴姨娘怎么就和傅庭筠说上话的,更打听不到吴姨娘和傅庭筠说了些什么,这应诺的话就不好随意回答了。她“哎呀”一声,笑道:“都是我不好!只顾着方便,想着吴姨娘和赵太太也有数面之缘,就让她帮着传了个话。倒让夫人误会了!”
俞夫人愕然:“吴姨娘和赵太太……常常见面吗?”说着,眼底流露出些许的困惑。
吴夫人不由暗暗地撇了撇嘴。
你是怕别人知道了你们家那些龌龊事心虚吧?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笑道:“我们两家住隔壁,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不碰面?”
俞夫人不由皱了皱眉。
吴夫人想到自己从前和俞夫人说些家长里短之事时俞夫人眉宇间偶尔闪过的一丝不以为然,就成心想恶心恶心俞夫人,道:“您听说了没有,赵大人在贵州又打胜仗了。皇上早朝的时候还说了‘虎臣是吾千里驹’,我看啊,赵大人这次又要升官了!”她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您说,他还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是正二品的大员了,要照这样是一路升上去,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岂不要封公拜侯了?我要想我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老家锱铢必较的过日子,求神拜佛只盼着老爷能中了进士,到时候能在乡亲面前扬眉吐气……他们可真是有福气啊!”她一面说,一边悄悄地打量着俞夫人的神色,见俞夫人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心里顿时升起股畅快的感觉,索性笑道,“对了,我听说大爷补了都督院御史的缺,怎么,行人司不好吗?御史可是纠查百官,是个得罪人的差事,想当年,我们家老爷可是绞尽了脑汁才得以脱身的。”然后又嗔道,“您怎么也不劝劝俞阁老,帮大爷换个地方啊?我看翰林院都林都察院好啊!”
俞夫人气结。
行人司是什么地方,天子近臣,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爬。听吴夫人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她儿子在行人司呆不下去了,这才被迫补了都察院御史的缺。
这吴夫人,既没有见识,又喜欢说长道短的……可京都,像她这样的官眷却不在少数。既然她这么想,其他人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成虎。
这样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坏了德圃的名声!
俞夫人强压着心头的不悦,温声向吴夫人解释道:“行人司虽好,可不熬个十年,恐怕难以出头。都察院的御史虽然辛苦,却容易出政绩,也可以趁机多见识些世事,对德圃以后有好处。”
“原来如此!”吴夫人应着,表情却很是敷衍,分明认为俞夫人这样说是在给儿子的失势找借口,而她则大度的不予戳穿的态度。
俞夫人的气苦,却没有办法。
再多做解释,只怕吴夫人还觉得自己是欲盖弥彰,反而不好。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吴家的这厅堂逼仄气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很是不舒服。说了几句闲话,就起身告辞了。
吴夫人客气地挽留了几句,将俞夫人送到了大门口。
吴夫人贴身的妈妈就有些担心地道:“夫人,吴姨娘那里,您看是不是派个人去看看?”
“进了他们家的门,就是他们家的人。”吴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就算是打死了,那也是他们俞家搞出了人命案……”
那妈妈何尝不知道吴夫人觉得吴姨娘是个乱泥扶不上墙,因此不待见吴姨娘,只是今非昔比,她不禁悄声提醒道:“就怕赵太太觉得我们太薄情……”
吴夫人听着表情一凛。
是啊!
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她忙道:“你说的有道理。也不用别人了。你去一趟吧!带些补品、礼盒过去。就说让她好生跟着大奶奶学规矩,没事的时候多在家里做女红,不要到处乱跑。夫人这次禁她的足,是爱护她,让她不要心存怨怼,好生生的服侍大爷和大奶奶。若是能顺使打听清楚她和赵太太都说了些什么,那就更好了!”
贴身的妈妈笑着应“喏”,拿了吴夫人的对牌,去帐房支了些药材银两,买了八色的礼盒,去了俞家。
俞夫人听说她前脚走,吴家后脚就派了人来看吴姨娘,气得脸色通红:“她想干什么呢?给吴姨娘撑腰?我倒不知道,原来做小妾的也有娘家人!”
束妈妈忙上前抚着俞夫人的背,帮俞夫人顺着气,劝道:“夫人莫急,那吴夫人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想来是您去告了吴姨娘一状,吴夫人派了人来教训吴姨娘!”
俞夫人这才脸色微霁,吩咐束妈妈:“你去看看!若真是教训吴姨娘也就罢了,若是说了些旁的……”除下的话俞夫人虽然没有说出口,束妈妈却已心领神会,笑着点头,去了俞敬修的院子。
吴姨娘的厢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旁边的费姨娘的厢房门却紧闭着,后院静悄悄没有个人影。
束妈妈不禁锁眉。
这哪里是来教训,分明是来给吴姨娘撑腰的。
大奶奶也是,怎么也不派个人体面的妈妈在这边支应一下,一来尽了地主之谊,二来也免得那吴家的人乱说话。
这么一想,束妈妈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
吴姨娘的厢房门却吱呀一声,吴夫人贴身的妈妈从门内走了出来。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跟着她身后送她的吴姨娘笑道:“外面的风大,姨娘小心着了凉。还是快进去吧!奴婢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敢让姨娘相送!我去给大奶奶请了安就会去了。有什么事,您就事,只管差了莲心回去给夫人报个信,夫人也好安心。”十分的客气、有礼。
吴夫人竟然派了贴身的妈妈来!
束妈妈脸色微沉。
吴姨娘倒一惯的温柔有礼,柔声道:“那我就不送妈妈了——我还禁着足呢!”然后喊了莲心,“代我送送妈妈。”
两人说着,抬头都看见了束妈妈。
吴夫人的贴身妈妈忙笑着迎了上去给束妈妈行礼,吴姨娘不敢出房门,扶着门框喊了声“束妈妈”。
束妈妈忙笑着给吴夫人贴身的妈妈还了礼,然后朝着吴姨娘点了点头,道:“怎么刚来就要走?也不多坐一会?”然后朝吴姨娘望去,“怎么也不留妈妈多待会!”
没等吴姨娘开口,吴夫人的贴身妈妈笑道:“我们家夫人担心吴姨娘,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我就不耽搁了。”执意要走。
束妈妈听着她说什么“我们家夫人担心吴姨娘”的时候心里已是一冷,听说她要走,陪着去了范氏那里,又代范氏送她出了垂花门。
那边墨篆送走了束妈妈和吴夫人贴身的妈妈,忍不住在范氏面前道:“那吴夫人到底在干什么?不过是个姨娘被禁了足,还派了体面的妈妈来看望……这一个两个的,没个省事的!”很为范氏气愤。
范氏却冷冷地一笑,道:“这些都是她找来的人,让她头痛去。关我们什么事?”
墨篆自然知道范氏嘴里的“她”是指的谁?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道:“可说到底,却是您屋里的事……”
“我屋里的事,”范氏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什么时候论到我做主了!”
墨篆不做声了。
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大爷回来了!”
范氏看了墨篆一眼,然后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俞敬修就笑着问范氏:“珍姐儿今天可好?”
“珍姐儿这些日子都挺好的。”范氏服侍俞敬修更衣。
俞敬修听着犹豫了片刻,沉声道:“我过两天要去趟山东,恐怕要到过年才能回来……”
范氏一愣:“这么快就要去山东了?”
“我也没有想到!”俞敬修接过小丫鬟递上的帕子擦了擦脸,道,“还以为过了年才去。”又安慰范氏,“这御史任期不过一年,明天我就会回京都了。”
可回了京都,能不能再谋个好一点的缺呢?
范氏在心里嘀咕着,可想到这次差事的事一波三折,俞敬修又离别在即,她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帮着俞敬修收拾箱笼。
俞阁老则把儿子叫去叮嘱了一番。
费氏则在这个时候拿了几件衣裳来拜见范氏:“……平日里闲着无事,给大爷做的。听说大爷要出京,眼看着这天气越来越冷,想必用的得,就送来了。”又补充道,“之前不知道大爷会出京,只顾着给大爷赶做冬衣,大奶奶和珍姐儿的只有等两天了。”
范氏望着费氏讨好中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平凡面孔,淡淡地点了点,让墨篆将衣裳收下了。
费氏就长长地吁了口气,道:“我还怕大奶奶嫌弃我针线差,没想到大奶奶待人如此的宽厚。”
不过是想巴结她罢了。
范氏懒得和费氏多说什么,挥了挥手,打发了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