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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迎接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傅庭筠有些沮丧地送了陈石氏离开。
阿森听到消息也有些黯然。
一时间家里的气氛开始沉闷起来,蔻儿、珍珠等人走起跑来都轻手轻脚的,呦呦更是睁着大大的杏眼不时地打量着母亲的神色。
阿森见了就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一个颇为勉强的笑容来:“嫂嫂,您不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我们已经做了我们应该做的,我不后悔。您也别伤心了。”然后朝着呦呦招手:“走,二叔告诉你怎么用弹弓去!”
“好啊!”呦呦闻言表情一松,眉宇间流露出欢快神色,旋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神情微敛,眼睛朝傅庭筠望去,仿佛怕傅庭筠责怪似的。
傅庭筠心中一酸,强笑道:“去吧!小心别射着其他人了!”
“我一定乖乖听二叔的话。”呦呦展颜,小脸灿烂得像盛开的花,朝阿森张开了双臂。
阿森笑着抱了呦呦。
两人说说笑笑地去了后院。
不一会,后院就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手不要颤,眼睛看着树上的枣,然后向下压一点,再射出去……”
“打着了!打着了!”
“哎呀,大小姐好厉害啊!”
“大小姐,打那个红色的枣!”
后窗不时传来几声“咚咚”的石子击打声。
傅庭筠哑然失笑,心情好了很多,去了厨房。
郑三娘正在那里发周氏的脾气:“……这羊肉是谁卖给你的?你看这肉,是暗红色的,这是山羊肉你知不知道?九爷回来了,难道你就让他吃这些!”
周氏怯生生地望着郑三娘:“就是常卖羊肉给我们家的那个陈三……”
郑三娘把肉一提,悍然地道:“我去找他去。”
傅庭筠听着就避到一旁。
郑三娘和周氏一前一后地出了垂花门。
傅庭筠笑着摇头。
转身看见雨微带着蔻儿和珍珠在扫尘。
她不禁笑道:“这都快赶上过年了!”
雨微不以为然:“九爷要回来了,可比过年要热闹。”
砚青匆匆走了进来:“太太,陈家大少奶奶过来了。”
莫非是王家那边有了什么变化不成?
傅庭筠心里升起隐隐些许的希望,去了垂花门。
迎面走来的陈石氏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傅庭筠心猛地跳了几下,忙携了陈石氏的手:“难道那边应了?”
“荃蕙你真是的!”陈石氏佯作出副嗔怪的样子,“开门见山的,也不让我得意一会。”
傅庭筠扬眉而笑:“这样说来,是真的了?”高兴地拉了她正屋里坐,“我还以为就算是有什么变化也得些日子,不曾想到这样的快!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石氏也不和她客气,坐下来喝了口茶道:“找上门女婿,就是希望着能支应门庭,那能够支应门庭的,又有几个愿意做上门女婿?王大人心里也是明白的。选了自己的外甥入赘,不过是看着外甥老实本份,女儿不管是人品相貌都比外甥强,以后进了门花了心思笼络,纵然不能独挡一面,好歹也不会胡作非为丢了王家的颜面,全然是无奈之举。”
“所以一听说你们家有这个意思,王大人比你还急,说是他虽然有意招了外甥入赘,有些事却还没有商量,大清早的就让王夫人来讨个准信……我只好匆匆过来了。”
傅庭筠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叹道:“还好我厚着脸皮问了一声,要不然,这件事可就真的错过了。”说完,她沉吟道,“只是让阿森入赘,我还有两个条件,你说与王夫人听,看可行不可行?”
陈石氏听着露出郑重的表情,道:“你说,我帮着传个话。”
傅庭筠想了想,道:“这第一桩,不改姓。我们阿森也算是王夫人看着长大的,为人怎样,王夫人最清楚不过。说起来阿森和王家大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若不是他心仪王家大小姐,我也不会明知王大人有意招外甥入赘还不死心地要问一句;第二桩是若他们成亲后有三个儿子,最小的一个儿子却要跟了阿森姓赵,挑了阿森的香火。”
陈石氏恍然,笑道:“我说着,你怎么突然同意让阿森入赘,原来还有这番计较在里头。”又道,“你说的这两桩事都有道理,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她站起身来,“那我就去给王夫人回个信,也免得她总惦记着这件事。”
傅庭筠送了陈石氏出门:“这件事就劳烦姐姐了。务必请姐姐帮忙说合说合,我们是真心想结了这门亲事。”
“我知道该怎么说。”陈石氏笑道,“怎么也要赚了你这双媒人鞋!”
两人说笑着,抬头却看见阿森抱了呦呦往这边来。
傅庭筠忙朝陈石氏使了个眼色,悄声道:“先不要声张。”
陈石氏会意地点头,笑着和阿森打了个招呼,逗了呦呦几句,出了门。
呦呦就朝母亲炫耀:“娘,我打了很多枣子!”
傅庭筠接过呦呦,笑道:“很多,是多少啊?”
呦呦扳着小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
傅庭筠抱着她回了正房,找了个算盘告诉呦呦数数。
阿森一直在旁边陪着,直到呦呦嚷着口渴跟着童氏下去喝水,他这才找了个机会问傅庭筠:“陈家大少奶奶来干什么?”
傅庭筠不由暗暗好笑,道:“问我端午节去不去西苑看划船。”
“那,那您去吗?”阿森张大了眼睛,满脸的期盼。
“九爷要回来了,”傅庭筠道,“我不想去。”
阿森闻言有些失落,怏怏然地陪着呦呦玩了一会,找了个借口回了屋。
傅庭筠则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陈石氏的来意告诉他,若王家因为她提的两个条件婚事作罢,阿森只怕更伤心。可若让阿森就这样入赘王家,傅庭筠怎么也舍不得。
患得患失间,王家很快就有了回音。
两个条件他们都答应,想等赵凌回来,就正式把这件事定下来。
傅庭筠这才把这个消息告诉阿森。
阿森忍不住喜笑颜开。
傅庭筠却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怅然。可看着阿森走路都带着几分雀跃,那点小小的感慨很快又烟消云散了。
到了十八日那天,天还没有亮,阿森就已经收拾妥当套好了马车。
“嫂嫂,今天我来驾车。”他精神抖擞地催傅庭筠起程,“……我们走西直门,那里走水车,丑时就开了城门。”还笑着问打着哈欠的呦呦,“你还记得九爷不?”
呦呦依偎在童氏的怀里,睡眼惺忪地点头,答非所问地道:“我要去接爹爹。”
曦哥儿则是怎样摆弄也不醒。
傅庭筠直叹气。
见两个孩子都收拾整齐了,由雨微扶着,上了马车。
他们到达十里铺的时候,天际刚刚发白,风吹在身上很是凉爽。
傅庭筠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雨微说着话,看着天边渐渐泛起朝霞,又看着太阳升起来,照在地上明晃晃的灼人。
“怎么还没有来?”她心急如焚,每一刻种都仿佛一年那么长,索性撩了帘子朝外望。
远远的,有群前呼后应的官轿过来,在离他们不远的凉亭停下。
撩了轿帘,穿着或青或绿朝服的官员下了轿,在凉亭里歇息。
阿森兴奋地道:“那是礼部和四夷馆的人……九爷他们应该快到了。”
傅庭筠精神一振。
而呦呦像焯了水的菜般蔫蔫地伏在母亲的膝头,曦哥儿则被拘得有些受不了,在雨微怀里咦咦呀呀地扭着小身子。
雨微心痛曦哥儿,踌躇道:“要不,我带少爷在外面走走?”
他们的马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不时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
“别走远了。”傅庭筠嘱咐雨微,“太阳太大了。”
雨微笑着点头,抱了曦哥儿在树下揪草玩。
阿森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西边传来阵阵马蹄声。
有人群骑马而来。
傅庭筠不由伸长了脖子张望。
尘土飞扬中,银白色的铠甲闪烁着烈日般刺目的光芒。
傅庭筠顿时心跳如擂鼓。
她忍不住跳下了马车。
马队在凉亭前停下。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随着他跳下马鞍,他身后的人纷纷下了马,在凉亭里歇息的官员见了,也都走了出来上前和他寒暄。
那矫捷的身姿,从容的举止,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傅庭筠的梦中,她只要瞥上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把他认出来。
她的目光骤然间变得炙热起来。
赵凌,赵凌……你可知道我就在离你一射之地的马车旁?你可知道我来接你了?
风轻轻吹过,扬起他头盔上的红缨,他却依旧侧着脸,和那群官员说着话。
傅庭筠不免有些气馁。
身后传来呦呦急切的呼唤:“娘,娘……”
傅庭筠忙转身过去。
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出了车厢,正趴在车辕上一副想跳下马车又不敢的模样儿。
傅庭筠莞尔,抱了呦呦,指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赵凌,低声道:“那就是你爹爹!”
呦呦不作声,歪着脑袋望着赵凌。
傅庭筠苦笑,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着呦呦:“爹爹有公务在身,不能过来……”
一句话没有说完,赵凌突然回头。
他的嘴角突然间就漾起浅浅的笑意,凝望着她的目光比身上的铠甲还要明亮。
傅庭筠心里一阵激荡,双颊隐隐有些发热。
赵凌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傅庭筠望着他,心中盛满了幸福。
她喃喃地对女儿道:“呦呦,你看,爹爹在看我们呢……”眼睛却片刻也不能从他的身上移开,仿佛这世上只剩下朝着她微笑的赵凌。
第214章 小别
案几上的昏黄的烛光在偶尔吹进来的夜风中摇曳生姿,不时发出爆出几声“噼啪”的烛花声,让这宁静的夏夜更显几分静谧。
傅庭筠只觉得全身酸柔,趴在赵凌的身上,连小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可想到赵凌回家里的倦色,她不由的一阵心痛,强打起精神抬了头。
“别动!”腰间一紧,头顶传来赵凌懒洋洋的声音,“让我在里面多呆会……”
傅庭筠脸一红,低声道:“我就侧个身……免得压着你了……”
“不用!就你那体重……”赵凌霸道地道,手在她的腰间摩挲着,“你好像瘦了很多……”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傅庭筠动弹不得,轻声道:“哪里瘦了?我还觉比从前胖了些……”她原来算着赵凌三月份会回来,自从过了年她就开始束身,不吃肥肉,本来就如山峦起伏的身材更显玲珑有致,连近身服侍她的雨微看了都羡慕不已……听赵凌这么说,她心中有些得意,嘴里却不肯承认,轻描淡写地回应着赵凌。
赵凌有些拿不准。
他只有傅庭筠一个女。
新婚之夜留给他感受最深的就是他的囡囡身子如美玉般洁白温润,而他则脑袋被像灌了浆糊似的,懵懵懂懂间只知道热血贲张的横冲直撞,事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有那极致的淋漓畅快一直到今天还清晰地烙在他的脑海里……直到月余,他的心情才逐渐平息下来,傅庭筠又怀了身孕……后来他去了贵州……再回来的时候,他勉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傅庭筠也开始大着胆子回应他,他又去了宣府……
念头一闲而过。
赵凌情不自禁地沿着她曲线优美的脊背一寸寸地磨挲着,目光自有主张地停在了傅庭筠赤裸的肩头。
烛光中,她圆润的肩头如羊脂玉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新婚之夜的淋漓尽致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心中一动,埋在她身体里的硕大又开始抬头。
“你……”傅庭筠立刻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嘘!”赵凌灼热呼吸已拂过她颈间的肌肤。
傅庭筠有片刻的呆滞……白生生的耳垂已被他含在了嘴里。
“乖……”赵凌含含糊糊地在她的耳边嘟呶着,轻轻啃咬着她细腻的耳珠。
一阵酥酥麻麻的快意从她的脊背窜到了四肢。
傅庭筠倒吸了口冷气,不由自动的哆嗦了一下,急急地道:“别,别这样……你日夜兼程从宣府赶回来……明天一早还要进宫觐见皇上,养足了精神为上……”
这已经是梅开二度了。
她心痛的抚着他的肩膀,“你不是还要在家里呆些日子吗?”她声音有些嘶哑,“我们来日方长……”
赵凌听着,猛地抬起头来。
灯光下,眼底仿佛团火焰在燃烧。
“那,那你答应我,哪天中午的时候你让我看看……”他的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却越发地能感觉到他的贲张。
傅庭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由面皮发烫,咬了朱唇。
大白天的……让她玉体横陈任由他……这,这也太荒淫了些……
“囡囡……”赵凌低沉的声音有些痛苦,又带着些许的哀求。
傅庭筠的心立刻软了下去。
她别过脸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凌闻言畅快地低笑,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猛地驰骋起来。
“你……”傅庭筠不由瞪大了杏眼,可转瞬却被身下的肿涨拔弄得轻“哼”一声,不禁弓起了身子。
“我只是让你给我看看……”赵凌在她耳边欢快地笑着,“又没说这次就算了……”
“你这混蛋……”傅庭筠咬紧牙关,却被赵凌一个撞击,情不自禁地“嗯啊”一声,夹住了他的结实的腰身……
赵凌望着她越见明媚的面孔,不由在她耳边得意的轻笑……
……
傅庭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她不由翻了个身,喃喃地道:“别……我好累……”
头顶传来赵凌爽朗的笑道:“小懒虫,我进宫去了。今天不回来了,你就不要担心中午的事了……”
话音未落,傅庭筠一个激灵。
她忙睁开了眼睛,就看见已穿大红色朝服,神采奕奕的站在床前的赵凌。
“你怎么这么好的精神!”傅庭筠打着哈欠,低声嘟呶着。
赵凌笑了起来,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
皂角的清香扑面而来,让傅庭筠的精神一振。
“乖!”他坐在了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散落的青丝捋在耳后,柔声道,“天色还早,好好歇会。等我回来用晚膳。”
傅庭筠点头。
赵凌摸了摸她的脸,这才起身出了内室。
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嘈杂,又很快消失不见。
四周静悄悄,寂然无声。
傅庭筠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又酸又痛……空气中还弥漫着欢好后的特殊味道……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赵凌炙热的体温……
她索性起身,喊了值夜的雨微。
雨微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帮着傅庭筠梳洗,又打开了窗,重新铺了被褥,沏了壶金银花茶端了过来。
清晨带着几分凉爽的风吹进来,带来了绿叶的清香。
傅庭筠喝了盅茶,精神渐渐好了起来。
阿森过来给她请安,眼睛四处张望。
傅庭筠看着好笑,道:“你看什么呢?九爷一大早就去了宫里。”
阿森闻言不免有些赧然,笑嘻嘻地坐在了傅庭筠的下首,厚着脸皮道:“我的事,九爷怎么说?”
他是赵凌捡回来的,亦父亦兄亦师亦友,而且还让他跟着姓了“赵”,他的婚事,自然希望得到赵凌的祝福。
十里铺有礼部的人给赵凌接风,那是公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不能掺和。和赵凌打过一个照面,他们就回了吏家胡同。一直等到了戌正一刻赵凌才回来。看着像小鸡啄米似打着磕睡的呦呦和呼呼大睡的曦哥儿,赵凌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就让身边服侍的把他们带了下去,阿森他们不过是见了个礼,就各自歇下了。
至于傅庭筠……自从他们见面到现在,还不曾说过离别过彼此间发生的一些事。
她不由暗暗喊了声“糟糕”,脸上微红,极力做出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柔声道:“昨天我还没找到机会和九爷说你的婚事呢!”
阿森却理解成傅庭筠怕赵凌不同意,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
他不禁道:“嫂嫂,要是九爷不答应怎么办?”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傅庭筠只得安慰他:“九爷是个豁达之人,你且安心,待我跟他说了再说。”
阿森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呦呦和曦哥儿过来给她请安。
曦哥儿平时都和傅庭筠睡在一起,昨天被乳娘抱去跟雨微过夜,他看见傅庭筠嘴巴一瘪,朝着母亲伸出了小手:“娘,抱,抱!”
呦呦却和阿森一眼,睁着那双肖似傅庭筠的杏眼四处张望:“娘,我昨天梦见爹爹了。他还摸了我的头,我要和他说话,周妈妈却把我抱走了……”
这孩子,迷糊的都分不清楚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境了!
傅庭筠笑着,抱了曦哥儿,对呦呦道:“你爹爹去了宫里,晚上回来和我平一起用晚膳。”
呦呦“哦”了一声,拉了阿森:“二叔,您今天还去学堂吗?我们一起去打枣子吧?”
赵凌每次写信回来都要问孩子怎样了,孩子们却并不黏赵凌。
傅庭筠看着不由叹气。
这或许就是仕途顺利付出来的代价。
她叮嘱呦呦:“你把枣子都打完了,中秋节的时候可就没有枣子吃了。”
呦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头。
阿森就道:“不过是为了练准头,我们不打枣子,我们打院子里的石榴花好了。”说着,瞥了眼傅庭筠。
呦呦见状不敢做声,跟着阿森眼巴巴地望着母亲。
傅庭筠只好道:“你们不如找个小碗放在小杌子上,打那碗,看谁更有准头,岂不更好?”
呦呦高高兴兴地拉着阿森出了厅堂。
曦哥儿就指了傅庭筠桌上沏着金银花茶的紫砂壶:“吃包子,吃包子……”
傅庭筠忍俊不禁:“你可怎么得了?天天惦记着吃。”又吩咐雨微去厨房拿些吃食来。
刚出门,碰见金元宝和杨玉成两人拖家带口的过来给赵凌问安,她又折回来禀告。
傅庭筠出去把他们迎到厅堂,互相见了礼,大家分主次坐下,傅庭筠这才道:“九爷一早进了宫,说是晚上回来用晚膳,你们今晚就留下来过一夜吧?难得这样的热闹。”
两人本就是过来串门的,笑着应了。
傅庭筠吩咐雨微收拾客房,乳娘们将孩子抱到了旁边的耳房玩耍。
陌夫人派了管事过来,打听陌颜在宣府的日常起居。
傅庭筠刚打发走陌家的管事,秦羽飞府上的管事送了帖子过来:“……请九爷明天过府小聚。”
郑三收了帖子,还没来得及给傅庭筠送进去,林迟派了管事过来:“……明天中午在蓬莱阁设宴给赵大人接风。”
郑三把两位管事安排在南房的厅堂坐下,何秀林派了身边的随从过来:“……赵大人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家大人想登门拜访!”
一时间人来人往,门庭若闹。
第215章 商量
杨玉成看着咋舌:“九爷若是哪天做成了颖川侯那样的大官那可怎么得了?只怕是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了。”
金元宝毕竟在颖川侯身边做过事,不像杨玉成那样隔山仰望,觉得颖川侯高不可攀。
他不以为然地反驳:“照你说的,那颖川侯就不用吃饭了?官做大了,那些来拜访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够份量来往的放眼整个朝廷也不过那些人。何况还有些人自恃身份,纵然相遇都要避开。”又道,“反而像九爷这样的是最忙的了。”
杨玉成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感叹道:“哪天九爷能做到颖川侯那样就好了。”
傅庭筠笑道:“这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就算是颖川侯,不也有不得已的地方?我看现在就挺好。有朋友,有好友,身体健康,仕途顺利……也不去羡慕别人!”
杨玉成的妻子张氏点头:“我觉得嫂嫂说的对。我爹说,秀木于林,风必摧之。颖川侯怕被别人惦记,对自己的属下管得可严了。别人家的大管事到了张家湾不说是横着走,至少是眼睛是望着天的,可给颖川侯办事的管事可不一样,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连个军士也不等闲得罪的……我听着只觉得这日子过得难受!”
张家湾是南货北上的必经之地,生意略做得大一点的人家鲜有不在张家湾落脚的。
傅庭筠听着起了好奇之心,问道:“京都的贵勋之家都由着自家的管事出头露面地做生意吗?”
“从来都是‘瞒上不瞒下’的,”张氏笑道,“你势头正劲的时候,就算是大家知道也没人敢说什么;你一旦失势,就算大家不知道也会想着法子把屎盆子往你身上扣。何不索性大方些,趁着得势的时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的观点傅庭筠还是第一次听说。
傅庭筠教导孩子从来都是要低调沉稳,循规蹈矩。
她“哎呀”一声,笑道:“没想到弟妹家学渊源,受教受教了!仔细一想,这话还真有道理。”
难怪那张大人能稳坐张家湾巡检这么多年!
张氏抿了嘴笑。
杨玉成却面露得色语带不屑地道:“嫂嫂不要夸她了,她也不过是平时听了岳父的三言两句跟着鹦鹉学舌罢了!”
张氏听着不悦地嘟了嘴,低声抱怨道:“我说个什么你都要教训我。你为什么不能学学金家伯伯,每次都和金家嫂嫂说话都温言细语的。”
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石氏不由一愣,嘴角绽开一个浅笑,目含柔情地瞥了金元宝一眼。
金元宝正好望过去。
四目相对,夫妻俩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各自别开了脸。
杨玉成则气结地道:“他是他,我是我。你是跟着他在过还是跟着我在过啊?”
张氏神色一滞,脸色立刻涨得通红,有些下不了台,眼眶里就蓄起了水光。
傅庭筠就瞪了杨玉成一眼,厉声道:“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还好都是自家人,这要是当着外人,你让弟妹的颜面往哪里搁?我看是弟妹处处让着你,把你让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告诉九爷,看他怎么收拾你!”又劝张氏,“他这个人你还不知道,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言行无忌……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杨玉成讪讪然地笑。
张氏又心痛起丈夫来,忙道:“嫂嫂别恼,他平日待我甚好,我今天不过是气他在嫂嫂面前不给我留情面而已。”
“听见没有?”傅庭筠训斥杨玉成,“弟妹却是处处把你放在前面的!”
石氏看着不好再保持沉默,轻声笑道:“可见这正是应了嫂嫂的那句话:这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杨家嫂嫂羡慕我们家这口子言语好,我却觉得我们家这口子像个闷葫芦似的,有什么事全在心里,不像杨家伯伯,是个快言快语的,有什么事都和杨家嫂嫂有商有量的!”
金元宝听着就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杨玉成的肩膀:“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这女人要是攀比起来,那可是没边没际的。我可不愿意站在这里被人当靶子打。”给了杨玉成一个台阶下。
杨玉成当然不会浪费。
他顺势而下:“难怪我们家那口子总是把我和你比,我这眼神的确不如你!”说着,向傅庭筠打了个招呼,和金元宝出了厅堂。
屋里只剩下几个女人。
大家笑嘻嘻地聊着家常,转眼间就到了掌灯时分。
赵凌赶了回来。
众人又是一阵契阔,好不热闹。
直到响了三更鼓,才各自回房。
赵凌和傅庭筠说起杨玉成和金元宝的事来:“……我看,他们这样留在京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混个封妻荫子,不如跟着我去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