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他是个心里装不下事的人,因此在一件事情没有完成之前,总是有超乎常人的热情和毅力。
负责尸检的是一个资深老法医,姓黄。他在死亡鉴定上堪称专家,所以很受同事们的尊敬。尽管他只有五十多岁,但同事们平常都尊称他为“黄老”。
实际上,他的名字叫黄炳国。
在机关单位,参加会议的数量往往能决定一个人地位的高低。说起来黄老参加过的会议比公安局局长还多,小到市区,大到公安系统,参加的研讨会、报告会数不胜数。经过媒体的不断报道,荣誉称号便铺天盖地地向黄老涌来。黄老一下子成了公安局国宝级的人物。
黄老的名气大了,内心就忍不住有些膨胀。有一段时间东奔西走想要调到省局,结果阴错阳差没有走成。不过这事引起了局长的重视,从此之后对他百般礼遇,生怕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会拂袖而去。可是但凡专家,性子大都很古怪。不是架子大脾气暴躁,就是返老还童,做派与年龄不相吻合。黄老占了前者,整个公安局里除了局长,他不买任何人的账。
马一洛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公安局工作,先在派出所干了一年多,几个月前调入刑侦第一支队,算是这里最没有资历的人物。可他唯一优于别人的便是年轻、干劲足,所以总想在岗位上做出点成绩,提升自己的话语权。
实际上,他的话语权并不弱。年轻人的优点便是脑子灵活,敢于提出自己的看法。刚刚毕业的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在专家面前提出自己独特的见地。不过,不被采纳的情况十之八九。
他早早地来到市局,没见着黄炳国,却见到了同样早到的老王。
老王是刑侦第一支队的支队长,也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马一洛和他闲聊了几句,自然说到案件上。似乎除了聊案情,他们很难找到共同语言。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之间,终究还是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代沟,在案件的分析上便表现得异常鲜明。老王以常理推测案情,马一洛却不以为然。他的理由是,常理对于80后、90后的年轻人来说,毫无价值。
两人彼此交换了看法,谁也没有确切的论断。希望只在黄老身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九点多,黄老终于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公安局。
马一洛已经不耐烦了,想要出去走走,一开门,差点和黄老撞个满怀。他忙问:“黄老,女大学生的尸检结果怎么样了?”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第一句话应该是先打招呼的。
马一洛终究急了点,黄老难得到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来,今天来,似乎就为了湘水学院的案子。他自然不会把马一洛这个警校毕业还不到两年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他在一个空位上坐下,装模作样地整理好文件,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小伙子,做事情需要时间,一份尸检报告不是说做就能做出来的。年轻人,切莫过于急躁,着急是起不了作用的。”
教训人的口吻容易激起年轻人的反叛心理。黄老的回答让马一洛很失望。尸检不是十月怀胎,用不了太长时间,至于为何这么久没有出来,原因自然不必明说。专家的工作效率让马一洛心生不满。
可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与礼貌,他还是微笑着说:“这两天我的确有些着急,就是想早点将凶手绳之以法。不过您说得对,什么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还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的话说得很委婉,谦虚中透出一个年轻人不甘屈服的锋芒。黄老拿起水杯呷了一口,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马一洛,问道:“凶手?你觉得那个女大学生的死是谋杀?”
这样的眼神彻底磨灭了马一洛的自信,他的心里打起鼓来。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死因,于是满带疑惑地反问道:“难道不是?”
黄老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不是谋杀,那是什么?”
黄老一本正经地说:“是自杀。”
马一洛似乎忘记了黄老在这方面的权威。黄老的话一出口,他立刻提出了质疑,“自杀?不可能!怎么会是自杀呢,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他杀!”话说完才感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这么多前辈都不敢轻易下结论,自己却说得这样坚决。
黄老并没有在意他如此不负责任的论断,反而耐心地解释说:“我们已经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初步判断是窒息导致死亡。因为肌肉与皮肤全部完好,没有发现外伤的痕迹,而且内脏也都完好无损,所以可以排除中毒与外伤的可能。”
马一洛坐下来,他将手中的笔转了几圈,“可是从现场的情况看,有极大的可能是谋杀。死者舌头外伸,眼球突出,明显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要是自杀的话,我真的想象不到一个女学生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她根本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