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返(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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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的天气果然如飞机里告知的很晴朗,但刮的是西风,好像很冷。车子朝着西面顶风而去,我不由想起前天在巴黎的公园里,也是这样夕阳西下的时候,月子回到了我的身边。

当月子飘动着红色的大衣,扑上来抱住我的这一瞬间,我感到月子是变了,以后我们夫妻将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了。可现在看来这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而已,现在刚踏上日本的土地,月子那样子又与以前没什么两样了。怎样才能使月子真正回到我的怀抱里来呢!同是冬天,但与法国相比,日本的景色似乎要优雅和多彩一些,我望着车窗外的隆冬景色,同时脑子又陷入了今后该怎么办的沉思中去了。

出租车到涩谷的岳父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怪我太迂腐,心里只觉得出租车费岳父会给我付的,不想门口连佣人也没迎出来,我只好自己付了车费。一个人拖着行李穿过黄杨树成林的院子,到了家门口,只见门口脱着好几双鞋子,明白他们三人早已经到了。我将提箱放在门边,佣人总算听到动静迎了出来,将我带到客厅里,只见岳母与月子面对面坐在矮桌边,旁边是一只在我认识月子以前就饲养的卷毛狗。见我进去,岳母对我说了声“我们也才刚到”便算打过招呼了。我已不想说什么,默默地坐在了月子的身旁,这时岳父亲自打开香槟,在月子、我和岳母的杯子里斟满了酒,然后自己斟满举起杯来道:“圣诞快乐!”今天是圣诞节,岳父岳母最宝贝的女儿平安回来了,这对他们来说是得到的一份最宝贵的礼品,两个人都对着月子满面堆笑,在一旁的我看着这样和喜悦的场面,感觉他们在车子里并没有谈及什么伤心的事情,于是心头也感到轻松了一些。

“克彦,你也辛苦了。”

岳母的这么一句话才使我感到他们总算想起了我。我马上礼貌地说道:“这没什么。”一边谦恭地点着头。一旁的月子却是没事人似的不发一个声音。

岳父也总算对我点了点头,又为我倒了一杯酒,这时女佣人拿了一盆干酪进来,好像是约好了似的,这时门铃响了,女佣去开门,几分钟后,托着一大盘寿司进了来。

两个半月没回来了,岳母对月子劝着:“来,快吃。”月子于是便拿筷子将大盘里的寿司夹到自己面前的角盆里,今天在飞机里她吃了不少的,现在平安回到家,食欲胃口大概又会大增的吧。

“克彦,你也不用客气。”岳母也对着我劝着,于是我便夹了一团寿司,要了杯啤酒。一边吃,一边说着她们的家事。月子弟弟的事,他们朋友的事,聊了好一会,月子突然跟她母亲起身去了二楼的房间。那是月子出嫁以前的闺房,现在还为她保留着,大约二三十分钟的时间,母女俩又回了过来,月子这时换了身打扮,穿了一件绿色的针织连衣裙,这也许是她当姑娘时穿的衣服,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月子也许想放松一下,见父亲夸她年轻便干脆撒娇地要了清酒与父亲对饮起来。

月子酒量本来就不大,近三个月没喝日本清酒了,又是在家里,所以有些放肆,喝了没一个小时,便有些醉了,嚷着想睡觉。“那么,我们回去吧。”我见她说想睡觉便这么劝着,心里也着实想快些回去。可月子却突然说道:“不,我想睡在这里。”岳母也好像与月子商量好了的着帮腔道:“今天就让她睡在这里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月子已经自顾自地起身去了二楼。

留下我一人怎么办?好容易回到日本了,想着夫妻好好团圆一下,可现在算什么明堂嘛,我有些不甘心也跟着去了二楼,走进月子房里,只见她已经钻进被窝睡下了。

“你真的要睡在这里?”

“你不是明天很忙吗?”

明天医院里确实有一大堆的事,也许会忙到很晚,但这与今天夜里有什么关系呢,让我这么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回到家里去,不是太残酷了吗!

“一起回去吧!”

我有些恳求的味道了,可月子还是很干脆地回绝道:“我不去。”这态度我再劝说也没有用了,只好一个人下了楼。顺便去了趟厕所,再回到客厅,岳母便问道:“怎样了?”于是我告诉她月子已睡下了。岳母听了便又帮着女儿道:“她一定很累了,今天就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吧。”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能再勉强了,只好点点头道:“那么,麻烦你们了。”说着便起身准备告辞。

“还有这么多寿司……”

见我起身,岳母有些挽留的意思,可是月子已经睡了,我一个人在这是吃寿司不要是脑子有毛病啊。我这样想着,谢绝了岳母的挽留,走到门口,岳父从另一间房里出来,问道:“就要走啦?”

“是的,明天还要上班。”

我有一肚子的委屈想与同是男人的岳父述说,但岳父并没有与我多说话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道:

“那么就让车子送一下。”

“不,不用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如此干脆地拒绝的,说了声“再见”便出了大门。

外面冷极了,扑面的寒风将我吹得直打寒噤,我有些后悔没让岳父的车子送一下,走到大路口马上拦了辆出租车回到了世田谷的家。

开门进屋,当然一切都与我三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冷清清的,与月子不在时同样的感觉,我先开了暖气,又整理着三天来塞进来的报纸,心里不由又愤愤然起来。

好容易回到东京,自己却住到娘家去,将丈夫一个撂在家里,这是什么妻子呀!我又一次为月子的冷淡和自己的无能而生气,但随即又安慰起自己来,月子在城堡关了两个多月,是她父母亲希望她住在家里的,这样想想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反正今天是没有办法了,放松一下精神,洗了个澡,再看钟才八时。巴黎时间应该是深夜十二时,算来整整一昼夜我是没好好睡觉了,但情绪却格外高昂,一点睡意也没有。

干些什么呢,打开电视,尽是些熟面孔的男女演员,疯头疯脑的感到恶心,关了电视,又去冰箱拿了罐啤酒喝了几口,很自然又坐到电脑面前去。

月子已经回来了,红城堡中再也不会传送东西过来,我心里明白,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坐了过来。想到以前每晚坐在这里看着传送来的录像,从录像里我看到了月子,得到了无限美好的遐想,每晚都过得十分充实。

“可现在月子已经回来了……”

我又一次提醒着自己,就这一点应该满足才是。我这样想着,孤单单地钻进了冰冷冰冷的被子里。

月子回到家里来,是我们回日本后的第三天。

第一天说她长途旅行太累了,第二天岳母来电话说月子还想在娘家呆一天,第三天又是岳母来电话说月子想到回家要做家务,心里不愿意。这样一天天拖下去要到何年何月呀,我急了,要求月子来听电话。

要说家务,我们家本来并不多。四室一厅的公寓房子打扫一下,早饭大多只是咖啡加面包和沙拉,都是现成的东西,晚上也不需要她烧什么菜的,因为我医院里很忙,一星期有一半都不回来吃晚饭的。周末我们又大多去外面餐馆或者她的娘家吃饭,所以真正在家里吃晚饭,一星期也才两三次。这样所谓的家务,还不想干啊!

月子接了电话,我一下子火气十足地嚷道:

“还不想回来,想干吗呀!”

平心而论我还是尽量压着火气的,月子听我声音不对,便不出声,这更使我火气冲天起来:

“我可是每天自己烧饭的呢!”

我这么冲着电话叫着,月子突然丢过来一句话:

“你不会,下班到我这里来!”

“开什么玩笑,我有自己的家,干吗下班要跑到人家那里去!”

我以前是一直克制着自己的,今天是实在忍不住了,干脆一泻到底,一吐为快了:

“好容易回到了日本,你这样与分居有什么两样!”

我豁出去了的心情,看月子她怎样回答。

“有两样的。”

月子的声音像从牙缝中漏出来似的,显得有气无力:

“与你在一起,我感到害怕。”

“害怕?”

“是的,害怕再发生以前那样的事。”

“以前那样的……”

“再突然遭到什么人的袭击,被绑架去什么地方……”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回到家来怕遭人绑架,这不是明明在说我与坏人是有勾结的?我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开始不自然起来,重新握了一下话筒:

“我为什么要绑架你……”

“不知道,但总感到与你在一起便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月子是有意这样说的,还是不想回家来,仅仅是找个借口而已?

“别说这种傻话了,这里可是日本呀。”

“可是,我还没从那恐怖中解脱出来呢。”

红城堡事件对月子来说确实是够恐怖的。如果她现在的话仅仅是指害怕、恐惧那还问题不大,如果她对我的所作所为有所察觉,这些话都是有目的说的,那问题就棘手了。

“尽量将那事忘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