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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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别就是十年。

(3)

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西柠在南京的一家出版社当了编辑。

在飞机上的时候,西柠就想,不知道岳枫的书店里会不会摆有自己的编辑的书。不过就算摆了岳枫也肯定不知道与她有关,做编辑从来都是替他人做嫁衣裳,西柠做过好几本畅销书,出名的都是那些作者,西柠沾不上半点名气。

巧上加巧,这一次岳枫和西柠一样,都是去参加在北京举办的全国图书订货会。

他们住在同一间宾馆。

岳枫一直替西柠把行李送到房间才离开。西柠跟他说谢谢,他笑着说:“老同学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订货会上,岳枫在西柠的出版社的摊前流连了很久,几乎订了每一本西柠编辑的书。西柠笑着说:“我们社长应该要请你吃饭。”

岳枫埋着头一边填订单一边说:“你请吧。”

晚饭的时候,西柠打电话到岳枫房间:“一起吃饭,好吗?”

“好。”岳枫说。

饭桌上,西柠与岳枫干杯,岳枫笑了笑说:“你现在酒量怎么样了?我一直都记得你那晚喝醉了的样子。”

“那你记得你牵过我的手吗?”西柠问。

岳枫年少时的羞涩又回来了,他绕开话题,朝着西柠举举杯说:“来,为重逢干一杯。”

“记得,还是不记得?”西柠恶作剧般地不折不挠。

“我要谢谢你。”岳枫说,“你那时候老教我怎么哄女孩子开心,要不是你,我怕真的是娶不到老婆了。”

“你老婆很漂亮吧?”西柠问。

“还行。”岳枫谦虚地说。

“比我呢?”

“那是不一样的么。”

“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岳枫笑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怎么你现在不说‘不知道’了吗?”西柠取笑他。

“你取笑我。”岳枫又和她干杯,“老同学留点情面,拜托啦。”

“我不能喝多的。”西柠说。

岳枫笑着说:“没关系,要是喝醉了,大不了我再牵你回去。”

十年的磨练,西柠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岳枫倒是学会查言观色了:“不许哭啊,我今天没带纸巾。”

西柠卟哧就笑了,年少时的那个傻男孩,原来真的一直都住在心里。

(4)

到广州读大学后,西柠不止一次地找过岳枫。

没有人知道岳枫去了哪里,他回到兰州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只是听说,他考上了北大。西柠很安慰地想自己真是没有看错。岳枫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他应该有很好的前途。

想他的时候,西柠只有翻出毕业照来,在那张照片上,岳枫站在最后一排,只露出一张清秀的对西柠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仍然有不少的男生追她,不过西柠都不为所动。

大三的时候,西柠终于恋爱了。男朋友是同系的,一个高高大大的阳光男孩,他很宠西柠,无论西柠说什么,他总是说:“对对对,美女一向是对的。”

大学毕业二年后西柠和他结了婚,不过他们的婚姻不是很幸福,西柠和他过了两年乱七八糟的日子,再二年后,他们离了婚。

离婚的那夜,他对西柠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忍受你的恍惚,谁知道我竟然没有这个本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住在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西柠也很想知道答案。

过得不好的时候,她真的是常常想起岳枫,不知道他会不会牵挂自己,牵挂一个已经不再事事如意得意非凡的高中同桌呢?

再看到岳枫的时候西柠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在北京的四天是快乐的,除了工作,她和岳枫几乎都在一起,吃饭,聊天,逛街,坐咖啡屋。

路过一间小店的时候,西柠看中了一件新衣服。小店里的小姐说:“很漂亮啊,你问问你男朋友是不是?”

岳枫把手支在下巴上,点了点头。

然后,他替西柠付了款。

很贵的裙子,打了八折还贵得离谱。

西柠拎着那个袋子走在他身边,一直在跟自己斗争是不是要把钱还给他。就在这个时候岳枫的手机响了,岳枫对着电话,语气是溺爱的:“爸爸很快就回来,给你带玩具。”

挂了电话,岳枫对西柠说:“儿子,腻我呢,我一天不在就想。”

“你儿子多大了?”

“三岁。”岳枫说,“你有孩子了吗?”

西柠摇摇头。

“有孩子好。”岳枫说,“家里热闹。”

西柠点点头。

“他妈妈出国了。”岳枫说,“我们离婚后,一直是我带他,很累呵。”

西柠的心悸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后来,西柠独自去商场买了一大堆玩具,送到了岳枫的房间,她穿着岳枫替她买的那条新裙子。

岳枫说:“很漂亮。”

又把玩具捧在手里说:“让你破费了。”说完,岳枫忽然伸出手来,摸了一下西柠的长发,然后他叹息了一声,没有别的动作了。

(5)

会开完了,他们同一班飞机回南京。

还是坐在一起。

岳枫说:“这次回去找老同学们聚一聚,真的是很久不见了。”

西柠问他说:“你走后就没消息,为什么又要回南京来开店呢?”

“我就是觉得我该回来。不知道为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岳枫一直看着西柠。西柠忽然觉得很累,所以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岳枫的肩上。

飞机已经着陆。

西柠很尴尴地把头抬起来。

岳枫说:“一起走吧,司机会开车来接我。”

“不用了。”西柠说,“我可以坐机场大巴。”

“那好吧。”岳枫不再坚持。

走出机场,西柠和岳枫挥手道别,上了大巴,给岳枫发了个短消息:“谢谢你的衣服,还有,你的肩膀。”

岳枫很快就回了:“我那时候很想亲你一下。跟十年前一样。”

西柠删掉了那条消息。不过她的心很奇怪地痛了一下,又很奇怪的痊愈了。

岳枫又发来了:“何时可以再见你?”

西柠又删掉了它。

何时?

也许十年以后吧。

西柠一直没有告诉岳枫,就是三个月前,她已经申请调到了广州的一家出版社。那个岳枫年少的时候最渴望的城市。出完这趟差,她就要到新单位去报到了。

西柠不止一次地想离开,因为十年前,自从岳枫走后,南京对西柠就成了一座空城。

他来,她走。

缘份就是“可恶”的代名词。

等了十年,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的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