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六天 1944年6月2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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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法联络上弗立克的飞机,在敌人领空的飞行必须遵守无线电静默的规定,因此两人只能留在机场过夜,一边抽烟一边踱步,为他们——以不同方式——爱着的女人担心。保罗的上衣口袋里放着一支法国的木牙刷,那是他在跟弗立克共度一晚后,在周五早晨一块用过的。他一般来说并不迷信,但他此刻不停地摸着这支牙刷,就像在抚摸着她,相信她平安无事。
当飞机返回时,飞行员告诉他们弗立克如何对查特勒的接机小组心生疑虑,最后在沙特尔附近跳伞,保罗一下子放了心,差点没哭出来。
几分钟后,珀西接到了伦敦特别行动处打来的电话,获悉布莱恩・斯坦迪什要求了解出了什么问题。保罗决定把弗立克草拟并让飞行员带回来的那份信息作为答复发出去。如果布赖恩是自由的,那信息会通知他“寒鸦”已经落地,会跟他联系,但没有透露进一步消息,因为他有可能已经落到盖世太保手里。
仍然没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这种不确定性让保罗难以承受。无论走哪条路,弗立克都会去兰斯。他必须知道她会不会落入盖世太保布设的陷阱。有没有什么方法来检查一下布赖恩发出信息是真是假?
他的信号带有正确的安全标记,珀西反复检查了两遍。但盖世太保知道安全标记的事,他们可以拷打布赖恩,获悉他的标记。珀西说,也有一些微妙的检查办法,但要依靠监听站的姑娘们协助才行。于是保罗决定去那儿走一趟。
起初珀西反对这么做。参与军事行动的人闯入信号系统会造成危险,他说,这会扰乱数百个特工信号服务的顺利运行。保罗不理这一套。随后,信号站的负责人说,他很高兴保罗可以按预约访问那里,在两三个星期后可以吗?不,保罗说,我想的是两三个小时内。他坚持这样,开始语气缓和,但不依不饶,最后又拿出蒙蒂的怒脾气相威胁。这样,他便去了格兰登安德伍德。
保罗小时候上的是主日学校,那时他一直为一个神学问题所苦恼。他注意到,在他跟父母住的地方——弗吉尼亚州的阿灵顿,跟他年龄相仿的孩子都是同一时间,在晚上七点半上床睡觉。这就意味着他们同一时间祷告。如果这些声音一起升上天堂,上帝怎么可能听到他保罗的声音呢?牧师只是说,上帝可以做任何事情,他并不满意牧师的答案,他知道这是一种借口。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几年。
如果他那时候能到格兰登安德伍德看一看,他也就明白了。
像上帝一样,特别行动处要收听无数的消息,其中不少往往发生在同一时间。秘密特工在他们的藏身之处同时敲击莫尔斯键,就像阿灵顿那些同时在晚上七点半钟跪在自己床边的九岁孩子。特别行动处全都能够收听到。
格兰登安德伍德也是一座巨大的乡村别墅,主人将它腾出来,让军队接管。这里的正式名称是53a站,它是一个监听站。在它宽敞的平地上架设着一座座无线电天线,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就像是上帝的耳朵,在倾听北起挪威的北极、南抵尘土飞扬的西班牙南方这一广泛区域内的信息。四百名无线电报务员和解码员在大房子里工作,其中大多是来自急救护士队的年轻女性,他们住在院子里临时搭建的尼森式活动营房里。
琼・贝文思主管带着保罗到处转了转,她是个大块头女人,戴着一副眼镜。起初,她被这位代表蒙哥马利来访的大人物吓坏了,但保罗面带微笑,轻声细语,这才让她放松下来。她带他到发报室,在这里一百多名女孩挨排坐着,每人都戴着耳机,手头有笔记本和铅笔。一块大黑板上写着特工的代码以及传输时间——他们称其为“计划表”,始终用美国的发音方式说这个词——以及他们可能使用的频率。气氛高度凝重,唯一的声音来自一位报务员敲击的莫尔斯电码声,告诉特工她这里接收的信号清晰准确。
琼把保罗介绍给露西・布里吉斯,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她说话带有很重的约克郡口音,保罗得集中精力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直升机’?”她说,“欸,我知道‘直升机’——他是新来的。他在二十点发电,二十三点接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问题。”
她说话从不发出“h”这个音。保罗意识到这一点,就觉得模仿这种口音不那么难了。“你是什么意思?”他向她问道,“一般你们会发现什么样的问题呢?”
“哦,有些人的发报机没有调好,你就必须寻找他的频率。信号也可能很弱,让你无法听清楚,你会弄不清是不是把破折号听成了句号,又比如,字母B跟D非常相似。再说,那种提箱式的发报机信号总是不好,因为这东西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