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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道:“援军暂且指望不上,因为湖广北部叛军活动频繁,地方上的援军不敢贸然出击,即便来了……你觉得以他们那数千严重缺乏训练的人马,会对整体战局造成多大影响?”
唐寅仔细想了下,点头道:“也是,地方卫所军队数量毕竟有限,武器装备参差不齐,想跟退缩到山林中的叛军交锋,无异于赶羊入虎口,一旦遭遇惨败甚至会连累到我军,这样一来……”唐寅又开始沉思起来,他的疑问经过沈溪解答后,后续作战构想便再也持续不下去,可是此时沈溪仍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沈尚书,在下……觉得要在这种山地地形作战,非常容易出现问题,不如……”唐寅想跟沈溪讲述此战的艰难,大有退缩之意,不过在发言后,抬头撞上沈溪那满含期许的目光,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或者可以请胡中丞过来,再找几个人,咱们坐下来好好商议一番,沈尚书觉得如何?”唐寅打起了退堂鼓,不过也没说回绝,而是提出请人前来参议,集众人之力解决问题。
沈溪摇头:“伯虎兄应该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若消息泄露出去,军心或有不稳,即便要告诉下面的将士也只能在战前……请你前来协商,就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全军上下,除了情报部门知道这件事外,再就是你我了……知道的人越多,越可能打草惊蛇。”
唐寅苦笑道:“沈尚书……您还真看得起在下……”
言语间,唐寅颇为无奈。
明明自己没多大本事,军事方面完全就是个门外汉,最多诗画上有一点造诣,但诗画到底不能用来打仗,唐寅心里琢磨:“让我画个军事地图,或许还可以胜任,但让我直接规划一场近十万人规模的战事,这不是为难人吗?”
沈溪道:“伯虎兄,实在是军中无人可商议,才找你来……或许出兵时,我太过自负,没多带几个幕僚,才导致今日局面……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唐寅知道这种话不过是恭维,做不得准,但他同样知道,如果自己没法给出对策,沈溪有大把的理由将他弃之不用。
唐寅心道:“我不过是个举人,还被朝廷勒令不得参加科举,如果不是沈之厚,我现在或许还穷困潦倒……沈之厚没有充足的理由一定要用我,就好像胡重器,也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做事不和他心意,现在也有些拒而远之的意思,接下来很可能会被派到旁处,江南的战事恐也与之无关……”
唐寅眉角带着忧虑,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地图,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沈尚书,之前你给在下看的那种新武器,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沈溪问道:“那种内置新火药的飞雷?怎么个使用法?荒山野岭没用武之地啊!”
唐寅想了想,试探地道:“若可以将叛军从山中引诱出来,令其进入我军预先设置的雷场……”
这话近乎空谈,沈溪只能理解为,唐寅实在是没辙了,只能胡说八道一通。
沈溪瞟了唐寅一言,问道:“以何种方式将叛军引诱出来?又如何能确保他们进入我们预设的雷场?”
唐寅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敷衍,迟疑道:“叛匪躲在大山里,很可能是想寻找我军的破绽,伺机偷袭……即便沈尚书统领的中军他不敢动歪脑筋,但粮草和辎重必为其觊觎,一旦补给中断,我军必然陷入混乱,到那时叛军的机会就来了……邓州城里肯定有他们潜伏的斥候,有办法将这边的情况传过去……”
对于唐寅所说情况,沈溪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也是我不肯召集将校群策群力的根本原因,就怕城里有叛军细作,一个不慎消息就会外泄……如今城里兵荒马乱,要彻底安抚民心恐怕得十天半月,但大军最多只能在城里停留一天。”
唐寅望着沈溪:“沈尚书,在下能问一句,您的计划是什么?不会什么都没有,只想让在下出谋献策吧?”
沈溪道:“也是事起突然,很多事没来得及绸缪,设身处地,如果是你临时得知叛军就在眼皮底下,也会想这其中是否有阴谋吧?找伯虎兄来,就是想集合咱二人头脑,定一个切实有效的方略……”
“当然,我的初衷不变,那就是以最小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预想中应该是敲山震虎,让叛军以为我军已察觉他们的阴谋,促成其按照我方想法撤兵,一旦其进入开阔地带,我即可设下十面埋伏,将其一举歼灭!”
“好主意。”
唐寅由衷地发出感慨,但话刚出口便知不妥,因为这是沈溪给他出考题,而不是他向沈溪问策。
沈溪道:“我的想法虽有一定可行性,但缺乏可操作空间,比如说如何掌控叛军心态,让他们按照我们的想法行动,这不是你我在这里有个念头,便能轻松解决问题的。”
唐寅点了点头,道:“那如果……叛军以为四面受敌呢?他们会不会选择一个方向突围?”
沈溪微微眯眼:“伯虎兄之意,要从叛军藏身之地着手,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这个……”
唐寅自己便把这主意给否定了,道,“我军兵马数量恐怕远远不足吧?”
沈溪笑道:“以三万人马,包围五万以上的叛军,还是在情报传递不通畅的山林地区,可行性的确不高。”
唐寅非常懊恼,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坐下来,手撑着额头仔细看地图,可惜怎么都看不进去,沈溪就跟催命鬼一样盯着他,就等着他给出对策。
沈溪摇摇头,跟唐寅一起坐下,二人视线在地图上交会。
“叛军不躲在别的地方,就在邓州附近,我军进攻邓州时他们不为所动,全然没有驰援的打算,图的是什么呢?”
唐寅好似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向沈溪分析局势,语气略显着急,“如果叛军只有上万人马,倒是有理由不驰援,可问题是他们总兵力高达五万,不来要么是觉得无法跟官军对抗,要么就是觉得邓州无足轻重,城里没有他们的主力,也无贮藏的粮食。”
沈溪笑着问道:“所以呢?”
“啊?”
唐寅看了沈溪一眼,以为沈溪是鼓励他顺着这话说下去,便道,“所以在下看来,叛军并不打算在我们过境时偷袭,只是单纯想藏起来,等我们撤离后,他们杀出来收复失地,也就是说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他们完全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所以,这场仗归根结底还是粮食,如果现在能断掉他们的粮道,那他们将不攻自破。”
沈溪道:“说得不错,但如何断其粮道呢?”
唐寅绞尽脑汁想,嘴上嘀咕不停:“叛军乌合之众,军中不太可能贮藏太多粮食,他们那么多人,躲在山里吃什么?如果咱们放把火……情况会如何?他们会不会被从山林里被驱赶出来?”
沈溪点了点头:“倒是有些见地,我军不进山林,仅在外围放火,并虚张声势。我们可以有针对性地放出风声,让叛军知道我们的计划,军心动摇。等大火一起,他们退无可退,等逃出山林时,也就不攻自破了!”
“对,对,在下就是这意思。”唐寅兴奋地道。
沈溪随口问道:“那该如何虚张声势,又该在哪个地方放火,规模有多大,风向如何,叛军是铤而走险与我军决战,还是仓皇退到大山深处……”
沈溪接连问出很多问题,唐寅瞠目以对,这才明白行军打仗要思考的问题太多,不是一两句空话就能解决问题的。
沈溪说到后来,却开始给出答案来:“邓州西南那片山地丘陵地带,地势呈西高东低之态势,常年都刮西北风,我军派出小股人马,在西边高处放火,并在南北两翼虚张声势,叛军会如何?”
“对,叛军遭遇大火必然惊慌失措,加上我军有意泄露的进攻线路,这个时候他们就只能朝相对安全的地方逃跑。等他们按照指引逃到东边的开阔地带,一头闯进我军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只能俯首就擒!哎呀,伯虎兄,你这个军师挺称职的,所定战术一针见血,或可让叛军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