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三部 第八章 与毛利人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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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总算安然无事,只是遭到一种当地人称为“嘎姆”的沙蝇的叮咬,还有一群胆大的野鼠前来偷啃干粮而已。第二天,2月8日,巴加内尔一觉醒来,心里踏实多了。他所担心的毛利人并未出现,甚至连梦也没有梦见那些吃人的怪物。他对这个新地方不再疑惧了,并将此刻的心情告诉哥尼纳凡爵士说,“这次远征如同在自己的家园里散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今天晚上我们应该能到达两河交汇的地方,过了那里之后,在去奥克兰的途中就不大可能遇上土著人了。”
“这儿离两条河汇合点还有多远?”哥尼纳凡问。
“15英里,和我们昨天走的路程差不多。”
“但如果一路上还是这些灌木丛,会耗费我们大把时间。”
“应该不会,”巴加内尔回答,“我们沿怀帕河岸走,那里没有什么障碍,路很好走。”
“那好,出发吧。”哥尼纳凡见大家都已整装待发,便下令说。
在刚出发的那段时间里,密密丛丛的灌木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进程。很多地带行人可走,但牛车马匹却不能过。所以他们对在澳洲丢失的马车并不怀念。在这里通车路之前,是只能容许步行者通行。这片凤尾草就和毛利人一样抵御着外族人踏入。
因此,一行人在穿过哈卡利华塔连山的丘陵地带时,感到障碍重重。但是,在中午之前他们就到达了怀帕河畔,从这里沿着河岸北上,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这里景色迷人,别具一格。港汊纵横,河水清澈凉爽,在灌木丛中潺潺流淌。据植物学家胡克考察发现,至今为止在新西兰已发现了两千多种植物,其中近五百余种是本地独有的。花卉品种不算多,色彩也比较单调,常年生长的植物极为罕见,大多是羊齿类、禾本类和伞形类的植物,而且十分繁盛。
在这片青翠的大地上,乔木或灌木品种繁多,如:开红花的桃金娘科铁树、南洋杉、枝条密集向上的金钟柏,还有像欧洲柏树的芮木泪柏。所有这些树干都被各种各样的凤尾草缠着。
在树枝间和灌木丛里,鸟儿翻飞,叽叽喳喳的喧噪声一片,鸟类品种多多,单是大鹦鹉就有3种,比如:卡卡鹦鹉,又叫红额鹦鹉,毛呈绿色,项下有一条红带;另一种灌木鹦鹉,两旁脸面拖着漂亮的黑色双鬓;还有一种博物学家称之为“南国老人”的鹦鹉,跟鸭子一样大,棕红色羽毛,翅膀下面的颜色特别鲜艳。这些鹦鹉都是新西兰特有的。
少校和罗伯特没有离队,就在矮树丛里打到了几只鹬鸟和鹧鸪。为了不耽搁行程,奥比内边走边拔鸟毛。大家很高兴,有野味解馋了。
巴加内尔倒不关心野味的营养价值,很想抓一只新西兰特产鸟。他那博物学家的好奇心战胜了游客的饥饿。他想起了一种当地人称之为“突衣”的蜜雀,因为这种蜜雀能连续发出像嘲笑声一样的怪音,人们有时也称它“嘲鸟”,有时又叫它“牧师”,因为它的羽毛让人联想到穿着黑法袍带着白领子的牧师。
“这种‘蜜雀’,”巴加内尔对少校说,“冬天长得很肥,甚至还会肥出病来,不能飞行。于是,它就用嘴啄破自己的肚皮,把肚子里的脂肪啄掉,以减轻体重。您觉得怪不怪,麦克纳布斯?”
“那也太神奇了,鬼才信你的话!”少校回答说。
可惜巴加内尔没法捉到一只这样的蜜雀给少校看,深感遗憾。不然的话,他一定要将那胸前满是血痕的怪鸟拿给说什么也不肯相信的少校看看。但是,他却幸运地遇到了另外一种名为“几维”,博物学家称之为“鹬鸵”的怪鸟。这种鸟已经快要灭绝了,为了躲避人类和猫狗的追捕,逃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了。罗伯特像只雪貂一样,到处搜索,他在一个用树根织成的窝里找到了两只这种鸟。几维没有翅膀,也没尾巴,每只脚上有4个趾头,嘴又长又尖,像鹬鸟喙。披着一身白羽毛,外形甚是奇特,好像是介乎卵生动物与哺乳动物之间的一种生物。
几维鸟
鹬鸵能吃的东西有很多,像幼虫、昆虫、蠕虫、种籽之类的东西,它都能吃。欧洲动物园里根本没有这种动物。它那丑陋的外形和可笑的动作,常常引起旅行家的关注。在星盘号和热忱号两只船来大洋洲探险的时候,法国科学院委托杜蒙迪维尔带一只这样怪鸟回去作标本。虽然杜氏悬赏捕鸟,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巴加内尔如获至宝,将两只鸟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提着上路,打算把两只鸟送给巴黎动物园,并挂上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雅克·巴加内尔先生赠”。他仿佛已经看见写有自己漂亮字体的牌子挂在动物园最漂亮的笼子上了。真是个自信满满的地理学家!
这时,一行人正精神抖擞地沿着怀帕河下游赶路。这地方空寂无人,没有土著人的踪迹,也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有人来过此地。小溪时而穿行在高大的灌木丛中,时而沿着沙滩蜿蜒流淌。行人可以一眼望到堵住东面河谷的那几座小山,山形怪异,在朦胧的雾霭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些巨兽,与上古时期的怪兽无异。它们有可能是一群顷刻之间化为岩石的巨鲸。一看这些高高低低的山丘,就知道这一带是火山岩地质。事实上,新西兰是由近期火山喷发形成的。它从海里升起来就一直不停地增长,有些地方20年增高了6英尺。现在,整个岛屿内部的地火还在奔腾不息,冲击、震撼着两岛,还常见一股股地火从许多间歇泉泉眼或火山口喷发出来。下午4点,大家轻轻松松地走了9英里。巴加内尔不断地查看地图,从图上看,离两河汇流的地方还有5英里,大家计划在那里过夜。从那里到首府还有50英里路,只需两三天就到了,如果哥尼纳凡一行能遇上半月一趟往来于霍克湾和奥克兰两地的邮车的话,顶多8个小时就能到。
“看来,今晚还得露宿。”哥尼纳凡说。
“是呀,但愿这是最后的一次露宿。”巴加内尔回答道。
“那太好了,露宿对两位女士来说着实不太方便。”
“可她们没有半句怨言,也从不叫苦,”蒙格尔斯接着说道,然后,他转向巴加内尔问道,“对了,巴加内尔先生,您不是说在两河流的交汇处有个村子吗?”
“没错,”地理学家回答,“约翰斯顿制的地图上标得有,名叫纳瓦西亚的村,离两河汇流下方约2英里处。”
“那好呀,今晚咱们就去那里过夜吧?找个好点的旅馆休息一下,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一定不在乎再走2英里路的。”
“找个旅馆?”巴加内尔惊叫起来,“在毛利人的村子里找个旅馆?这地方连个小酒馆,小客栈都没有,哪儿还有旅馆呀!这种村子里只有茅草棚。我认为我们不但不能在那里过夜,而且还要离得远远的。”
“您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都成惊弓之鸟了,我的巴加内尔先生!”哥尼纳凡爵士嘲讽道。
“亲爱的爵士,对毛利人还是多长个心眼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可是新西兰海岸!不知道战争进行得如何,也许还打得很激烈。也许毛利人正想抓几个像我们这样的欧洲人去呢!我可不想领受他们的‘热情好客’,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巴加内尔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避开村子、绕道而行为妙,免得遇上土著人。到了德鲁里,情况就大不同了,在那里,不仅我们勇敢的女士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消除疲劳,男士们也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恢复一下体力。”
大家都认为巴加内尔说得有道理。海伦娜夫人宁愿在野外再过一夜,也不愿让大家去冒险。于是,一行人继续沿岸赶路,两位女士也从没有要求中途休息。
两个钟头后,暮色开始笼罩大地,夕阳西沉,落日从云隙里投射出缕缕金光,给西边的天空抹上了一层红晕。东边的山峦被余晖染成了一片紫红,仿佛是向旅途劳顿的人儿作最后的致敬。
大家都知道,这地方为高纬度地带,黄昏短促,黑夜随即就会到来,于是,众人加快了步伐,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两河汇合处。
这时,夜雾已开始弥漫,眼前一片昏暗,无法辨清方向,只听见河水在哗哗地流淌,水流声越来越大,没错,就要到两河交汇处了。两河汇流,相互撞击,波涛迭起,水声漰沛。
“终于到怀卡托江了!”巴加内尔高兴地叫嚷道,“去奥克兰就沿这条河右岸一直北上。”
“明天就能踏上这条路了,”少校很兴奋地说,“今晚就在此凑合一宿吧。前面黑咕隆咚的,好像有片树丛,正好宿营,吃完晚饭后,就去休息。”
“晚餐,大家就随便吃点饼干和干肉吧,”巴加内尔说,“千万可别生火。我们应该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还是谨慎点好。运气不错,夜雾弥漫,正好把我们隐蔽起来。”
一行人走进小树林中,照地理学家说的办,安安静静地吃了点干粮当作晚饭,随后躺下了。赶了15英里的路,一个个都疲惫不堪,很快便酣然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