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六章 土著与“怪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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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俘虏吗?”玛丽·格兰特问道。

“依然是,仍受到严密监视,”艾尔顿说,“白天黑夜有人看守,根本逃不掉。”

“你这不就逃出来了吗,艾尔顿?”少校插嘴说。

“没错,麦克纳布斯先生,我趁那个部落和邻近的部落交战的机会,逃脱了。既然逃出来了,自然也不后悔。但如果让我再逃一次,说实在的,我宁愿一辈子做奴隶,也不愿再吃那么多苦穿越内陆荒漠了。愿上帝保佑格兰特船长,别干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是啊!”约翰·蒙格尔斯应声说,“玛丽小姐,但愿你父亲仍在土著人的手里,这样,他不会在内陆森林里乱穿,我们也比较容易找他。”

“您认为有望找到父亲吗?”玛丽小姐问。

“我信心百倍,玛丽小姐,有上帝的庇佑,总有一天你们会父女重逢的!”

玛丽·格兰特含着泪水,对年轻的船长万分感激。

就在这时,那些土著人突然一阵骚动,大叫大喊,拿起武器,发了疯似的向四面八方乱跑。

哥尼纳凡感到莫名其妙,少校忙问艾尔顿发生什么事了:

“你在土著人中间生活了很久,应该可以听懂一些他们的话吧?”

“不完全懂,”那水手回答说,“因为每个部落都说自己的土话。但是,我猜测他们的意思,想表演一场格斗给阁下看,以表谢意。”

果然,这场格斗正是一场答谢表演。那些土著人没有开场仪式,直接交起手来。只见他们装得逼真,打得胜负难分。要不是事先知道是表演,还真以为是一场搏斗。澳大利亚土著人个个是绝妙的哑剧演员,他们的表演技艺惊人。

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只是一些沉甸甸的木槌,若打中脑袋必定打开花。还有一种武器就是石块磨成的斧头,用两根棍子夹在中间,斧柄长10英尺,它同时也是一种有用的工具。它既可以劈人头,又可以劈木头,一具多用。

这些土著人手里疯狂地挥动武器,嘴里振振有词,杀声连天,互相激烈地冲杀着。部分人倒下假装被打死,另一部分人欢呼胜利。整个格斗场面生动逼真,叫人看着心惊胆战,真正的战斗也不过如此。海伦娜夫人时时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弄假成真。

孩子们也参与了对打。其中有男孩,也有女孩,尤其是女孩火气更大,巴掌飞舞,一来一去,打得凶猛起劲。

这样的打斗,足足持续了10分钟。突然战斗的双方停了下来,扔下手中的武器,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保持沉默,结束了那阵纷乱和喧嚣。全体土著人都维持着最后的姿态,活像一座大型人物雕塑。

他们为什么突然像化石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呢?原来,这时天空飞来了一群大鹦鹉,在橡胶树顶上翱翔,漫天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它们的羽毛五颜六色,恰似一条飘动着的彩虹。这彩虹般的鸟群出现,中止了他们的战斗。打猎当然比打仗实惠。

一个土著拿起一件形状奇特的红色器具,离开了人群,而伙伴们依然保持着原来位置,纹丝不动。他从大树与灌木丛之间穿过去,向那群鹦鹉靠近。他一声不响,匍匐前进,连一片树叶、一粒石子也没扰动,简直就像个影子向前溜动。

走到适当的距离,那土著就将手中的器具平抛出去,距地面约二三英尺高。那器具飞出了约四五十英尺远,没落地,而是突然向空中一直上升,升到约100英尺的高度,打死了10多只鸟,又成抛物线回到猎人跟前落下。

哥尼纳凡和旅伴们看得直发呆,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器具叫‘回旋棒’。”艾尔顿说。

“‘回旋棒’!”巴加内尔叫起来,“那就是澳大利亚人用的‘回旋棒’吗?”

巴加内尔说着,就像小孩子一样,跑过去把那神奇的玩意儿拾起来,他要看个究竟。

是的,一般人都还以为“回旋棒”里面装有什么机关,如弹簧之类的东西,弹簧一弹,它就在空中旋转。其实不然。原来它只是一块弯弯的硬木板,两头尖尖,有三四英尺长,中间约3英寸厚。凹进去的一面约七八分深,凸出的一面两边锋利。其实,构造极其简单,但威力强大,真叫人难以置信。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回旋棒’呀!”巴加内尔仔细看了看那怪玩意儿后说,“原来就是一块小木板。但它怎么会横飞出去,会突然蹦起来,然后,又会飞回来落在抛棒人的手中呢?有多少学者和旅行家都悟不出是什么道理。”

“是不是像抛铁环一样,用某种方法抛出去,又收回来呢?”约翰·蒙格尔斯说。

“也许是一种回力作用,”哥尼纳凡补充说,“就像打台球一样,击着某个点,球就转个弯弹回来?”

“都不是,”巴加内尔回答,“抛铁环也好,打台球也好,都有个着力点在起着反弹作用。抛铁环以地面为着力点,打台球有台桌为着力点。而掷‘回旋棒’却什么也没有。没有着力点,怎么能蹦那么高呢?”

“巴加内尔先生,您怎么解释?”海伦娜夫人问。

“我也说不清,夫人,不过我可以肯定,这其中有两个缘故,一是要讲究投掷技巧,二是‘回旋棒’本身结构奇特,但投掷技巧那是澳大利亚土著的绝招。”

“不管怎么说,这足够说明他们很有智慧,怎能视他们为怪猴呢!”海伦娜夫人看着少校又补充一句,而少校仍不服气,只是摇了摇头。

时间过得真快,哥尼纳凡觉得不应再耽搁了,必须继续往东赶路。正要请女士们上车,忽然一个土著跑了过来,很兴奋地说了几句话。

“啊!他们说看见了几只食火鸡!”艾尔顿翻译说。

“还要打猎吗?”哥尼纳凡说。

“得去看看,”巴加内尔叫道,“一定很精彩!说不准还会用‘回旋棒’。”

“你认为呢,艾尔顿?”

“用不了多长时间,爵士。”那水手回答。

土著人技术娴熟,手脚麻利,立即布设就绪。打食火鸡是他们最得意的事。一只食火鸡够全部落人享用好几天了。所以他们全力以赴,一定不能放过这群大猎物。但是,这些大鸟跑得快,没有猎枪、猎犬是根本没办法打到它们的。巴加内尔要求看这场捕猎,就是要看看他们有趣的捕猎技术。

这种食火鸡又叫“无冠鸸鹋”,土著人叫它“木脑壳”,现在,这种鸸鹋在澳大利亚平原上日渐稀少了。这种大鸟高2.5英尺左右,肉呈白色,跟火鸡肉相似。头上长有一块硬角甲,眼睛浅棕色;鹰钩嘴,呈黑色;趾带利爪,强健有力;两只翅膀很短,不能飞,羽毛像兽毛,颈部和胸部颜色较深。它虽然不能飞,但跑起来可快了,连跑马场的骏马也别想追上它。因此,唯有智擒,才能捕捉到它。

那个土著人一声叫喊,十几个人就像冲锋队似的散开了。

在这片原野上,野生靛蓝草正绽放着美丽的蓝花,把地面染成了一片蓝色。旅客们呆在一丛木本含羞草旁边仔细地观看。

当那土著靠近时,十几只鸸鹋站起来就逃,逃到一英里外的地方藏了起来。那猎人侦察到它们的方位后,就向伙伴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别动。伙计们立刻躺在地上。

那猎人从网兜里掏出两张缝织巧妙的食火鸡皮披在身上,将右臂高高伸出头顶,摹仿食火鸡觅食的样子。

那猎人一面摹仿,一面向那群鸸鹋走去。他走走停停,装出啄食的模样。有时还用脚扬起灰尘,把自己罩在一团尘埃中。他动作逼真,惟妙惟肖,与鸸鹋觅食的动作如出一辙。

他不时地学着鸸鹋叫,真假难辨。果不其然,那些食火鸡上当了。它们毫无警觉地围到那土著人身边来。这时,他突然挥起木槌,6只食火鸡一下子被击倒了5只。猎人大获全胜,结束了这场围猎。

哥尼纳凡旅行队带着一点遗憾向土著人道别。也许那些土著人成功地捕获几只食火鸡让他们忘记了饥饿,他们一直还沉溺在那些猎人捕捉猎物的情景中。

“看到了吧,少校,”海伦娜夫人开始发话了,“你该承认澳大利亚人不是什么怪猴了吧!”

“他们不是能像模像样地模仿动物吗?”少校回答说,“这不更加证实了我的说法是对的吗?”

“玩笑归玩笑,你应该承认你彻底错了。”海伦娜夫人说。

“或许我错了,或许没有错。澳大利亚人不是什么怪猴,但是那些怪猴确是澳大利亚人。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这是什么逻辑呀!”海伦娜夫人说。

大家告别了土著人,边走边开玩笑,一直向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