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二部 第十一章 澳洲大陆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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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碰见一个土著人。爵士开始怀疑,澳大利亚大陆上是不是像阿根廷潘帕斯草原一样没有印地安人,也没有澳大利亚土著人呢?但地理学家说,在这个纬线上,土著人主要集中在墨累河那带平原上,由此往东离那带平原还有约100英里。“我们很快就要到达金矿区了,再走一两天,我们就要穿越富饶的亚历山大山区了,”巴加内尔说,“自1852年发现金子以来,那些淘金者蜂拥而至,把那些土著人赶到荒山野林去了。这里成了文明区域,再也见不到土著人的影子了。今天天黑前,我们将穿过从海岸到墨累河那条铁路了。说来也奇怪,澳大利亚竟然还有铁路,真是怪事!
“拜托了,巴加内尔先生,为什么不能有呢?”哥尼纳凡爵士说。
“因为这太不协调了。啊,我知道了,你们英国人在海外搞殖民事业搞惯了,你们在新西兰架电线,开万国博览会,在澳大利亚修建铁路,在你们看来,这再自然不过了!但对于像我这样的法国人来说就为之而感到惊讶了,一筑铁路就把澳大利亚原有的观念全部搅乱了。”
“因为您只看到过去,而不注重现在。”约翰·蒙格尔斯说。
“这我承认,”巴加内尔回答,“不过,火车在荒漠地区呜呜地叫,树林中弥漫着滚滚浓烟,破坏了环境,吓跑了单孔兽、鸭嘴兽、食火鸡,让那些未开化的土著人从墨尔本到凯恩顿、卡索曼、到桑赫斯特或到伊丘卡乘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岂不是荒唐之极。除了英国人和美国人外,这世界上还有谁会想得出来呢?难道不感到惊讶吗?那些火车一来,荒原上的诗情画意便荡然无存了。”
“诗情画意没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文明进入了荒原!”少校反驳道。
这时,突然一声汽笛声,打断了大家的争辩。旅行队离铁路已不到一英里远了。火车是从南方开过来的,行驶缓慢,恰好停在铁路和牛车走的那条交叉路口。
如巴加内尔所说,这条铁路连接了维多利亚省会与澳洲最大的河流墨累河。墨累河是1828年司徒特发现的,它发源于澳洲阿尔卑斯山,流经维多利亚省北部,汇入了拉克兰和达令河两条支流,在阿德莱德附近的遭遇海湾注入大海。这条铁路经过的都是富庶肥沃的地区,由于有了这条铁路,去墨尔本就便利多了。沿线的牧畜站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当时,这条铁路已完成了105英里,在墨尔本和桑赫斯特之间,设有凯恩顿和卡索曼两个大车站。还有70英里正在修建中,它一直要通到伊丘卡,就是本年度在墨累河上新建立的殖民地里乌令的首府。
铁路在卡索曼上几英里的地方穿过37度线,那地方恰好有一座名叫卡姆登桥的桥梁,横跨在墨累河的一个支流洛登河上。艾尔顿正赶着牛车往这交叉路口走,骑马的人也扬鞭策马,想一睹这卡姆登桥的风采。
这时,有许多人也正向那座铁路桥奔去。他们是附近各牧畜站的居民和牧民,一齐都涌到铁路旁边来了。只听见人们呼喊:“到铁路上去!到铁路上去!”
肯定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怎么会这么乱哄哄的呢,或许是一场惨祸。
哥尼纳凡一行没几分钟也赶到了桥边。一看这才知道,原来火车出轨掉到河里去了,酿成大祸。
这情况使人联想起美国铁路发生的那几起最严重的火车出轨事件。在这里车厢和火车头的残骸塞满了小河。也许是因为车子过重,把桥梁压断了,也许是因为车子滑出了轨道,6节车厢有5节跟着车头一起掉进河里。只有最后一节车厢,或许是铰链断了,才奇迹般地保留下来,距深渊还有一米多远。小河中惨不忍睹,车轮扭歪了,车厢撞散了,铁轨扭弯了,枕木烧成了焦炭。锅炉爆炸了,碎片四处纷飞。在这堆乱糟糟的废物堆中,还冒着缕缕青烟。火车掉进了河里,还引起了一场大火。遍地是残肢断臂和烧焦了的尸体,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哥尼纳凡、巴加内尔、少校和船长都挤在人群中,人们议论纷纷,猜测发生事故的原因,只有救援的人在忙碌不停。
“是桥压断了。”一个人说。
“不可能,桥好好的,肯定是火车来了,而桥没合上。”另一个人说。
原来,这是一座旋转桥。平时可以转开让轮船通行,火车来了再合上,供火车通行。是不是守桥员疏忽,忘了合上桥接通铁轨,从而造成火车过桥时落空,驶进了河里?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有一半的桥压在车头和车厢下面,另一半仍挂在桥另一端的铁索上,铁索完好无损。因此,可以断定是守桥员失职才酿成如此大祸。
康登桥的惨祸
出事的是37次快车,晚上11点45分从墨尔本发车。车子离开卡索曼车站25分钟后到达卡姆登桥,失事时间应该是凌晨3点15分。出事后,最后一节车厢上的旅客和员工立刻求援,但电线杆子已倒在地上,电话不通。因此卡索曼站主管在3个小时后才赶到出事地点。待殖民地总监米切尔先生和一位警官率领几名警员前来组织救援时,已是早晨6点了。许多当地居民也参与了救助,火正烧得炽烈,是他们帮忙扑灭了大火。但是要想从那火海里拖出几个活人来,根本不可能。不一会儿全被烧光了。
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摆在路基的斜坡上,面貌全非,无法辨识。全车究竟有多少旅客,谁也不知道。只有十来位坐在最后一节车厢里的人,侥幸逃脱了这场惨祸。铁路当局已派出一辆救护车把他们接回卡索曼去了。
这时,哥尼纳凡爵士向总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便与他和那位警官攀谈起来。那警官身材高挑而瘦削,镇定自若,面孔冷酷。心里纵然有点感触,但并没表现出来,似乎在思考谁是这场惨祸的罪魁祸首。当哥尼纳凡十分惋惜地说道:“真是一场惨祸啊!”,他却冷冰冰地回答道:
“不止是惨祸,爵士。”
“不止是惨祸!”爵士惊叫一声,“还有什么呢?”
“犯罪!”那警官安然地回答。
哥尼纳凡不追究这种不适当的措辞,回头望望米切尔先生,用目光探询他的看法。
“没错,爵士,”那总监回答,“从我们调查的结果表明,可以肯定这场惨祸是一个犯罪团伙所为。后一节车厢里的行李已被洗劫一空。未遇难的客人遭到五六个歹徒的袭击。旋转桥是被人有意转开的,不是疏忽,守桥员也失踪了,必须承认是他与暴徒串通一起干的。”
警官对总监的结论只是摇头。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米切尔先生问。
“我不赞同关于守桥员串通罪犯这一说法。”
“可是,要不是他串通犯罪的话,我们只能断定是那些游荡在墨累河边的土著人干的。但是没有他帮忙,那些土著是不会懂得转桥的机关的。”
“言之有理。”警官说。
“另外,昨晚有一只船驶过卡姆登桥,那是晚上10点40分,据船夫说,船一走过,转桥又合好了。”米切尔先生又说。
“的确如此。”
“所以,不是守桥员,谁也转不开桥,我觉得守桥员和土著人联手是明摆着的事。”
警官不停地摇头。
“那么,警官先生,您认为这惨祸不是土著人所为?”哥尼纳凡爵士问。
“肯定不是。”
“那又会是谁呢?”
正在这时,上游半英里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人们围成一团,而且越来越多。人群中有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他正是守桥员,已经冷冰冰的了,胸口还插着一把刀。凶手把尸体拖到了野外,目的是想掐断侦破线索。尸体的发现证明警官的分析是对的。此案绝对与土著人无关。
“干这种事的人,”警官说,“一定是名老手,”后来,他又补了一句,指着一副手铐十分气愤地说,“我一定要把这副‘手镯’送给他们作为新年礼物。”
“您怀疑是……”
“是那些‘乘英王陛下的船不用付钱’的家伙干的。”
“怎么,会是流放犯所为?”巴加内尔惊叫道,在澳大利亚殖民地动不动就是这句话。
“我原以为维多利亚省是不允许流放犯逗留呢!”爵士试探着说。
“呸!”那警官说,“是不允许,可他们照样逗留!他们时常逃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帮家伙一定是从珀斯逃来的。他们还会回到珀斯去,我敢保证。”
米切尔先生点点头,他赞同警官的分析。这时牛车已经到了公路和铁路的交叉处。哥尼纳凡不想让女士们目睹桥下的凄惨景象。他给总监打了个招呼,告辞了,又招呼旅伴们赶紧离开这儿。
到了牛车旁边,哥尼纳凡对夫人只说有一列火车出事了,没有把详情告诉她,更没有提及此地来了一批流放犯,他打算以后个别详情跟艾尔顿说说。
小旅行队在卡姆登桥上游200多米处跨过了铁路,继续朝东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