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一章 返回邓肯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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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加内尔毫不谦辞地接受了请求,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他详述了gonie和indi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字,又断定了austral就是Australia一词(澳大利亚)。他明确指出格兰特船长离开秘鲁海岸回欧洲的时候,可能因为机件故障,被太平洋南部的海流刮到了大洋洲的海岸。他的诠释和解读独到,合乎情理,推理精细,连一向性格执拗、从不凭空想象、讲究实事求是、不易受他人意见左右的蒙格尔斯船长听后也表示完全赞同。

地理学家解说完后,哥尼纳凡爵士宣布邓肯号立即驶向大洋洲。

这时,麦克纳布斯少校要求在决定掉头向东航行之前,允许他发表点看法。

“但说无妨,麦克纳布斯。”哥尼纳凡说。

“我并没有要与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唱反调的意思,”麦克纳布斯说,“我认为他这些推断缜密完善、睿智、慎重,我完全赞同,可以作为我们今后寻访的依据。但是,我又在想,此行事关重大,希望诸位对这几封信件再作推敲,以求达到慎之又慎,准确无疑,无可争辩的程度。”

众人不知这位一向谨慎的少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了这话有些迷惑。

“请继续往下说,少校,”巴加内尔说,“我已准备好回答你所提出的任何问题。”

“我的问题很简单,”麦克纳布斯说,“大家知道,5个月前,当我们离开克莱德湾的时候,认真地研究了这3份信件,觉得我们的解释是准确无误的。当时认定除了巴塔哥尼亚的东海岸,别的海岸没有任何沉船的可能性。对于这一推断,我们深信不疑。”

巴加内尔毫不谦辞地接受了请求,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您说得对。”哥尼纳凡回答说。

“后来,”麦克纳布斯少校继续说,“巴加内尔先生粗心大意,阴差阳错地上了我们的船,我们把信件拿给他看时,他也毫不保留地认可我们来美洲海岸搜寻。”

“我不否认。”巴加内尔说。

“结果我们弄错了。”少校又继续说。

“是的,我们的确错了,”巴加内尔回答说,“人难免不犯错误,但是,错了一直错下去,明知故犯,那才脑子有毛病。”

“别急,巴加内尔先生,待我把话说完,”少校回答,“我绝不是说我们要一直在美洲找下去。”

“那么,您的意思是……”哥尼纳凡问。

“我没别的意思,一定得认定!我只要求你们现在就明确认定,大洋洲就是不列颠尼亚号的出事地点,就如同我们当初坚信美洲就是出事地点一样。”

“我们当然这么认定呀。”地理学家回答。

“很好,既然如此,”麦克纳布斯又说,“那么,我要劝告您一句: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但请注意不要总以自己的凭空想象断事,今天来一连串的肯定,明天又不断地否定,如此来回折腾。谁敢保证我们搜寻完澳大利亚之后,又会发现哪个洲、哪个国家肯定值得搜寻,我们又得重新开始搜寻呢?”

哥尼纳凡和巴加内尔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似乎觉得少校的话不无道理。

“因此,我认为,”麦克纳布斯接着说,“在我们最终决定起航去澳洲之前,有必要对信件再作一次查证,在地图上把37度纬线所穿过的各个点,按信件所示,再研究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在信件中已明确标识出来。”

“这太简单了,不费事儿,”巴加内尔回答说,“很幸运,37度纬线所经过的陆地并不多。”

“瞧,”麦克纳布斯说着便打开一张英文版的麦卡托投影法(1)印制的地球平面图,将整个的地形呈现在众人面前。

地图是摆在海伦娜夫人面前的,大家围拢来听地理学家按图解说。

“我已给大家讲过了,”地理学家再次解释说,“37度纬线穿过南美洲之后,就是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我认为信件中没有一个字与该群岛的名字联系得起来。”

大家仔细检查了几封信,都认定这位地理学家说得对,这个群岛可以排除在外。

“继续往下看,”地理学家又说,“离开大西洋后,在37度下面两度,就过了好望角,然后进入印度洋。途中只可能遇上一个群岛,那就是阿姆斯特丹群岛。同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一样,我们再在信件上查看一下,看哪个字与该群岛的名字相关联。”

大伙儿又仔细地查寻,觉得阿姆斯特丹群岛也可以不必考虑。不论英文、法文还是德文的信件,不论是单个字还是半边字的字样均与印度洋中该群岛屿名不沾边。

“那么,我们再看看澳洲,”地理学家继续说,“南纬37度线从百奴依海角进入,穿过澳大利亚大陆,由双重湾出来。我们应该看法一致,那就是不论英文信件中的stra还是法文信件中的austral,很显然,都与Australie(澳大利亚)一字吻合。这不必我多说。”

每个人都赞成地理学家的这个分析。把出事地点的可能性都锁在这上面了。

“再往下呢?”麦克纳布斯问。

“这个问题同样很容易回答,”地理学家说,“出了双重湾,经过澳洲东面的那片海峡就是岛国新西兰。请注意,法文信件上的contin一字是continent(大陆)的意思。新西兰只是一个小岛,格兰特船长不可能逃到那里去。既然如此,我们还可以好好研究,多多比较,反复推敲每一个字,看看有没有去新西兰的可能。”

“绝不可能!”蒙格尔斯船长把文件和地图仔细查看了一遍后回答说。

“不太可能,”包括少校在内,其余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不可能去新西兰。”

“那么,再往下,”地理学家接着又说,“在新西兰岛与美洲海岸之间的海洋中,37度线只穿过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岛。”

“那个岛叫什么?”麦克纳布斯少校问。

“看看地图,这个岛名叫玛丽亚·特蕾莎岛,在这3个文件中,我找不到哪个字有此痕迹。”

“一点影子也没有。”哥尼纳凡说。

“既然这样,朋友们,我们来商量一下,有种种可能性,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话,是不是澳洲大陆呢?”

“这很明显啊!”船长及所有人都一致赞同。

“就这么定了,”爵士问船长,“蒙格尔斯,食品和燃料够用吗?”

“足够了,阁下,我在塔尔卡瓦诺补充了不少,而且我们到好望角还可以补充。”

“那么好,开船吧……”

“我还有个建议。”麦克纳布斯打断了爵士的命令。

“请说吧,麦克纳布斯。”

“不管澳洲之行能否保证我们成功找到格兰特船长,我建议我们可否能在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和阿姆斯特丹两处的群岛各停留一天?更何况这两个群岛都在我们的航线上,说不准在那里可以搜寻到不列颠尼亚号沉没的痕迹呢?”

“多疑的少校,”地理学家叫道,“您还在固执已见吗?”

“无论如何我要坚持我的意见,万一在澳大利亚找不到,我不想将来又走回头路。”少校说。

“我倒觉得这么考虑也很有道理。”哥尼纳凡回答说。

“我并不反对,”巴加内尔辩解道,“相反,我举双手赞成。”

“既然如此,直接驶往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吧。”哥尼纳凡命令道。

“遵命,阁下。”蒙格尔斯船长回应一声,立即踏上甲板。此刻,罗伯特和玛丽·格兰特凝望远方,他们满怀感激之情,目光里瞬聚着新的希冀。

一会儿功夫,邓肯号驶离了美洲海岸,在大西洋的波涛中劈波斩浪,向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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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麦卡托投影法,是一种等角的圆柱形地图投影法。得名于法兰提斯出身的地理学家、地图学家杰拉杜斯·麦卡托。在以此投影法绘制的地图上,经纬线于任何位置皆垂直相交,是航海用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