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九章 红狼造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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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微笑地望着他说:“我根本不怕,爵士。”

“是的,不怕!我的孩子,不怕!”爵士回答说,“你说得对,再过两个钟头,天就亮了,就安全了。”“打得好!塔卡夫!打得好!我的巴塔哥尼亚朋友!好样的!”他又叫着。这时塔卡夫又撂倒了两头想越过火障的大狼。

但是,火光即将熄灭,大群红狼以密集的队形朝他们冲过来,一场人狼血战已到了最后的生死存亡关头。火焰越来越低,原来被火光照亮的原野又渐渐回到黑暗中了,取而代之的是红狼那发着鳞光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用不了几分钟,整个狼群都要扑到院子里来了。

塔卡夫射出了最后一粒子弹,随之而来的是一只红狼又倒在地上了。弹药没有了,他站在院子外,抱着双臂,头垂在胸前,仿佛在冥思苦想。他是不是在想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与凶猛的狼群拼个你死我活呢?哥尼纳凡不敢贸然问他。

这时,狼群开始改变战略战术,原来一直震耳欲聋的嚎声忽然停止了,一种死沉沉的静寂笼罩着平原,它们仿佛是要逃走了。

“它们跑了!罗伯特说。

“很有可能。”哥尼纳凡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

塔卡夫明白他的意思,他摇了摇头。他知道红狼是绝不会放弃到口的美食的,除非太阳出来了,逼着它们不得不回窝去。

正在他们疑惑不解、猜测不定的时候,他们发现敌人已改变了进攻的策略。它们没有再从正面发起进攻,直接冲入院子,而是一齐绕到院子背后发起攻势,因为它们发现前门有火堆和刀枪顽强地守卫着。这种新战术给人造成的危险更大,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突然,3人听见有狼爪子在半朽的木桩上抓得咯吱咯吱地响。无数只强健的狼爪子和血盆大口从摇晃的柱子缝里伸了进来。马受惊了,挣断了缰绳,在院子里乱蹦乱跳。哥尼纳凡一把搂住孩子,尽力保护他,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息。或许为了死里逃生,他正想冲出院门去,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巴塔哥尼亚人身上。

塔卡夫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不停地在院子里转圈子,然后突然在陶喀的跟前打住了,马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给它套上鞍辔,认真仔细地系好每一条皮带、每一个钮扣。院外的咆哮声越来越高,他似乎毫不在乎。爵士见此举动,心痛又恐慌。

“怎么,他要撇下我们!”爵士见他拿起缰绳,准备上马,脱口叫了起来。

“不会的!”罗伯特回答说。塔卡夫不但不会丢下朋友,他是在设法用自己的生命去拯救他们。

陶喀已严阵以待,它咬着嚼铁,又踢又跳,怒目圆睁,它已经明白主人的意思了。

那巴塔哥尼亚人正揪住马鬃时,哥尼纳凡急忙一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着那一片开阔的草原说:“你走吗?”

“是的,”塔卡夫回答。他明白他的旅伴的手势,接着他又说了几句西班牙语,大意是:陶喀,好聪明的马,快,它会把狼群引开的。

“啊!塔卡夫啊!使不得!”哥尼纳凡呼喊道。

“快!快!”塔卡夫又说。此刻,哥尼纳凡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向罗伯特解释说:

“罗伯特!我的孩子!听懂了吗?为了救我们,他准备牺牲自己!他要奔向草原,吸引狼群去追他!”

“塔卡夫啊!我的朋友!”罗伯特扑倒在那巴塔哥尼亚人的跟前大叫,“我的好朋友,别去,千万别离开我们!”

“不!罗伯特,”哥尼纳凡说,“他不会离开我们的。”

哥尼纳凡转过头来指着另外两匹受惊的马对塔卡夫说:“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绝对不行,”印第安人明白哥尼纳凡的意思,反对说,“那是两匹劣种马,更何况已经受惊了,而陶喀,是骏马良驹。”

“既然如此,那么好吧!”哥尼纳凡回答说,“罗伯特,你跟塔卡夫呆在一起,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来骑马将狼群引开。”

哥尼纳凡说完,一把抓住陶喀的缰绳,喊道:“让我来!塔卡夫,你保护孩子。”

“不行。”印第安人镇定地回答说。

“就这么定了,”哥尼纳凡大声说道,他从那印第安人手中抢过缰绳,“应该去的是我,你保住孩子,塔卡夫,我把他托付给你了。”

哥尼纳凡情绪激动,西班牙语里夹杂着英语。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语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行动足以表达一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相互的意图。

爵士坚持要去,塔卡夫坚决不肯。两人争执了好一会儿,而危险在分分秒秒地逼近,红狼就快要将院子后背的树桩咬断了。

哥尼纳凡和塔卡夫互不相让。印第安人急得把哥尼纳凡拉到院门口,指着那一片原野,十分焦急地告诉他已危机四伏,事不宜迟。驱马诱狼的计策万一不成功,留下的人危险会更大。印第安人坚持他懂得陶喀的脾气,可以利用它快速、敏捷的优势将狼群引开,以确保众人的安全。哥尼纳凡一时急胡涂了,硬是听不进塔卡夫的话,非要亲自承担此重任不可。突然间,他被猛地一下推开了,只见陶喀后足立地腾跃,两个前蹄悬空,急不可待地一跃而起跳过了火障及那一堆狼尸,与此同时,一个孩子的声音在喊: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爵士!”

爵士和塔卡夫都还没反应过来,罗伯特已跨上了马背,抓住马鬃,飞也似的冲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罗伯特,你这糊涂的孩子,别乱来!”哥尼纳凡拼命地叫喊着。

但一群红狼的骇人咆哮迅速淹没了爵士的叫喊声,就连他身边的塔卡夫也没法听见。原来这群红狼见有马跑出,便一窝蜂似的涌去追赶,朝西奔腾,快若闪电一般。

塔卡夫和哥尼纳凡急忙追出院子。此刻平原又恢复了平静,他们只隐隐约约地望见一群红狼成一条曲线远远地在夜色中移动。

哥尼纳凡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紧捏着双手,傻了眼,他悲痛欲绝。爵士看了看那印第安人,后者却面带笑容,泰然处之。

“陶喀是匹宝马,孩子聪明机灵,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可万一他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哥尼纳凡说。

“他不会摔下来的。”

即使塔卡夫对小罗伯特信心百倍,那可怜的爵士还是心急如焚,直到天明,他也放心不下。他对于狼群已离去,自己已脱离危险毫不在意。他要去找罗伯特,但是塔卡夫拦住了他,说别的马根本追不上陶喀。陶喀和孩子一定早已将群狼甩得远远的了,要找罗伯特,也只能等到天亮。

凌晨4点,天际已露出鱼肚白,不一会儿,东方洒下的一片霞光闪耀着金色的光华。平原上的深草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在晨风中轻轻地晃动。

现在可以出发寻找小罗伯特了。

“好了!”印第安人说道,“咱们走吧!”

哥尼纳凡没有吭声,但他已跨上了罗伯特原来的坐骑。两人快速向西驰去,沿着后面旅伴前进的直线一路回追。他们俩飞快地跑了整整一个钟头,一面左右张望寻找罗伯特,一面忐忑不安,害怕发现他时,已是被撕得零碎的尸体。哥尼纳凡用马刺催着马,几乎把马肚子都要刺穿了。最后,他们听到了枪声,是有规律的一声声枪声,显然是信号枪。

“他们到了!”哥尼纳凡叫起来。他俩把马催得更快了。很快,他们就和巴加内尔带领的那一小队人马汇合了。哥尼纳凡不禁欢叫一声,眼睛一亮,因为他突然看见罗伯特欢心活泼地骑在陶喀的背上,和大家在一起。陶喀见着主人也高兴地嘶叫不已。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爵士带着难以形容的慈爱表情喊叫起来。

爵士和罗伯特两人同时跳下马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接着,塔卡夫也把勇敢的罗伯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爵士不停地喊叫着。

“是的,我还活着,多亏了陶喀!”

这印第安人还没等罗伯特说出这句感激的话就过去拥抱、抚摸陶喀,夸奖它,对它所提供的服务给予高度的赞赏,并十分感谢它。他们的交流是如此的亲密,仿佛这骏马的血管里也流淌着人的血液。

然后,印第安人又转向巴加内尔,指着小罗伯特说:“小伙子真勇敢!”

接着他又引用印第安人形容一个人十分“勇敢果断”的比喻说:“他的马刺从不会发抖!”

哥尼纳凡爵士拍着小罗伯特的肩膀说:“我的孩子,你怎么不让我或塔卡夫去冒那最后一次险呢?”

“爵士,”小罗伯特用最感激的语气回答道,“那冒险牺牲的事不该我去做吗?塔卡夫已经救了我一命了,而您,您正要去救我父亲的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