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六章 船长有消息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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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了吗?”哥尼纳凡问。

“等等瞧吧,如果他再不懂,我也无话可说了。”巴加内尔回答说。

塔卡夫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眼睛老盯着那沙地上逐渐被风吹平的几条线。

“怎么样?懂了吧?”巴加内尔问塔卡夫。

那巴塔哥尼亚人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巴加内尔已经发现少校的嘴唇上露出了讥笑。为了要争这口气,他正要将地理再努力描述一番,这时,塔卡夫手一挥,打断了他。

“你们要找一个俘虏吗?”塔卡夫问道。

“正是!”巴加内尔连忙回答说。

“就是在由太阳落山到太阳出山的这条路上吗?”塔卡夫以印第安人的说法指明这条由西到东的路线。

“是呀,是呀,没错!”

“是上帝把那俘虏的秘密交付给了大海的波涛了?”塔卡夫继续又说。

“是的,是上帝亲自交付的。”

“让上帝的意旨得以实现吧!”塔卡夫严肃地回答说,“我们一直朝东走,有必要的话,一直走到太阳脚下!”

巴加内尔看到他的学生终于听懂了,得意洋洋,立刻把那印第安人的话翻译给他的旅伴们听。

“真是个聪明的民族啊!”他又补充说,“在我国,给20个人讲这些,其中有19个人你是对牛弹琴。”

哥尼纳凡请巴加内尔问问那巴塔哥尼亚人,他可曾听说有外国人落到潘帕斯草原区的印第安人手里。

巴加内尔问了塔卡夫,并静候回答。

“我好像听说过。”塔卡夫回答说。

他这句话一译过来,7个人全围到了塔卡夫的身边,焦急地询问。巴加内尔的心情无比激动,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庄重的印第安人,恨不得在他未开口之前就能读懂他的嘴唇。

塔卡夫每说出一个西班牙字,他就立即译成英文,让他的旅伴们听他的翻译就仿佛塔卡夫在直接用英文讲述给他们听一样。

“这俘虏是什么样的人呢?”巴加内尔问。

“是个外国人,”塔卡夫说,“而且是欧洲人。”

“你亲眼见过他吗?”

“没有,只是与别的印第安人闲聊时听说过他。他是条硬汉啊!有颗牯牛般的心。”

“有一颗牯牛般的心!”巴加内尔惊叹道,“啊!巴塔哥尼亚语真丰富!你们懂吗,朋友们?意思是说好一个勇敢的人!”

“那就是我父亲呀!”罗伯特叫起来。然后他转向巴加内尔问:“‘那是我父亲!’用西班牙语怎么说?”

“厄斯-米奥-巴特勒。”地理学家回答道。

立刻,罗伯特就拉住塔卡夫的手,柔声说道:“厄斯-米奥-巴特勒。”

“苏奥-巴特勒!(他的父亲!)”塔卡夫激动地应声说道,双目闪闪发光。

他一把搂住小罗伯特,把他抱下马来,带着一种非常特别的同情心仔细端详他。他那聪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平静的激动。

但巴加内尔的问题还没有问完。他想知道:“那俘虏当时在什么地方呢?他那时做什么事呢?塔卡夫什么时候听到人家说他呢?”凡此种种,他想问个明白。

他提出的问题都很迅速地得到了回答。他得知那欧洲人当时是在一个印第安人部落做奴隶,而这个游牧部落位于科罗拉多河与尼格罗河之间。

“现在那欧洲人在什么地方呢?”巴加内尔问。

“在卡夫古拉酋长家里。”

“是在这条直线上吗?

“是的。”

“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印第安·包于什族的首领,有两个舌头、两颗心的人!”

“意思是说,此人说话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巴加内尔翻译了那句巴塔哥尼亚俗语之后,补充说,“我们有希望把我们的朋友解救出来吗?”

“如果他还在印第安人手里的话,当然可以。”

“你最近听说过他吗?”

“很久前了,自那以后,太阳给草原又带来了两个夏天了。”

听到这个回答,哥尼纳凡喜出望外。这个时间与信件上提到的日期正相吻合呀!但还有一个问题不清楚,要问塔卡夫。巴加内尔又立刻用西班牙语提出:

“你说到一个俘虏,是不是一起有3个呢?”

“我不清楚。”塔卡夫说。

“这个俘虏目前的情况你不知道,是吧?”

“杳无音讯。”

该问的都问了。很可能那3个人早就分开了。但是,这巴塔哥尼亚人所提供的信息可以证实一点:印第安人过去常常谈到一个落到他们手里的欧洲人,他被俘的日期及被拘的地点,甚至连描写他勇敢的那句话,都足已证明那欧洲人就是哈利·格兰特。

第二天,10月25日,一行人满怀新的希望又踏上了征程,继续向东寻访。这一带平原一片荒芜、空旷单调,当地人称为“沼泽荒漠”,无草无木的荒地被风蚀得光秃秃的。远处有条干沟和几处印地安人挖的池沼,岸边疏疏落落地生长着几棵矮树,彼此间还相距很远。偶尔也零零星星地冒出几棵决明子树,树上结有荚,荚里长着带有甜味的果肉,清凉爽口。此外,还有几丛笃褥香树、野金雀花树和各种荆棘。这些灌木、荆棘矮小干枯,可见土壤极其贫瘠。

26日,因为要赶到科罗拉多河畔宿夜,大家不顾劳累,扬鞭策马。他们马不停蹄,当晚就到达了西经69度45分的地方,这儿与先前的荒漠决然不同,是片草原区,十分美丽。草原里还有一条河,印地安语为“科布纽埠”,即“大河”的意思,此河流程之长,最终流入大西洋。在汇入大海的那一段,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离海越近,河水水量反倒越少。究竟是什么原因,至今还未考证,也许是这带土质疏松,河水流到这儿就浸入了土里,也许是被渐渐蒸发掉了。

到了科罗拉多河,巴加内尔迫不及待地跳进了被陶土染红的河水里,洗了一个“地理学式”的澡。河水很深,让他感到惊讶。这完全是由于初夏的太阳融化了积雪所导致的。这条河的河面相当宽,马趟不过去。幸而在上游几百托瓦兹处有个木桥,桥板是用皮条捆绑后吊在河上的。一小队人马由此过河,抵达左岸露营过夜。

巴加内尔在睡觉前,还把科罗拉多河仔细地测量了一番,并在他那张地图上仔仔细细地标注了出来,他已经漏过西藏的雅鲁藏布江了,再不能放过科罗拉多河,必须把它测量准。

27、28两天,一路平安无事。这里到处是贫瘠的荒野。景色单调而贫乏,地形也很呆板,然而土壤却很潮湿。一行人必须越过那些水渍的洼地和常年不涸的水草沼泽。28日晚上,旅行队抵达了一座大湖,准备在湖畔歇息。湖水具有浓烈的矿泉味,该湖名叫尤兰昆湖,印地安语为“苦涩湖”,1862年阿根廷军队在这里屠杀过无数的土著人。旅行队人由于路途劳顿,躺下便睡着了。要不是一群群猴子和野狗骚扰,大伙儿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个好觉。那些猿猴野狗叫嚣不休,仿佛是在演奏一种天然的交响曲,欢迎宾客们的到来,只可惜这些欧洲人的耳朵偏偏领略不到那未来派风格的音乐韵味。

叫嚣不休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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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由南美吹向大西洋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