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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子闻声奔跑出屋恰巧看到这一幕,他惊呆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白薇一把拎起土豹子,大声奚落臭子:“臭子,你就吹吧,什么野兽不敢侵犯你的领地,北京西山的铜牛都让你吹乎跑了!”她把土豹子尸体掷到臭子怀里,说:“这豹皮给你作皮袄吧!”
第二天晚上,白薇烧了开水,对好了一大盆水,端进屋里,对臭子说:“我洗个澡,你到外头蹓蹓;我一天不洗澡,身上就难受。”
臭子像往常一样悄悄地溜出屋门,往山里走去。
白薇见臭子走远了,关好门,然后褪去衣服,赤条条坐入盆内,开始洗浴。
她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胴体上那一朵朵娇艳的小梅花,仔细地欣赏着。
油灯的灯苗跳跃着,光晕洒上白薇洁白如玉的胴体。
白薇正沉醉于欣赏之中,猛觉得一股寒气袭来,灯苗剧烈地跳跃着,歪向一边。她猛一抬头,见草屋屋顶有个小窟窿,一双贼乎乎的眼睛正偷窥自己。
她大吃一惊,呼地一口气吹灭灯苗,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柄削水果的小刀,朝屋顶窟窿掷去……
悄无声息。
屋内如墨。
白薇一个箭步窜出大木盆,赤身裸体冲出草屋,正见臭子手捧一个大草帽若无其事地走来,草帽里塞满了野山梨,黄澄澄的。
白薇不由怒起,三步两步窜到臭子面前;臭子见状大惊,瞪圆了眼睛,望着她水淋淋的身体和身体上的一簇簇梅花……
白薇挥手一掌,把臭子打下山坡,又像上次一样翻到沟里。
白薇窜下山沟,见臭子趴在沟里,一动不动。她有些慌张,上前一把拽起臭子,叫道:“你偷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臭子手中的草帽不翼而飞,野山梨滚了一地,他翻了翻白眼,嘟囔道:谁偷看你?!要看早就看够了!人家给你摘野山梨去了,真是好心成了驴肝肺!你再给我打个高烧42度。
白薇听了,怔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疾步上了沟沿,返回草屋前,纵身一跃,上了草屋屋顶,只见有个窟窿,只有巴掌大小;她摸到窟窿,往里一瞧,正看到木盆。她感到手粘乎乎的,仔细一瞧,是一小片血迹,她大吃一惊,四下望望;摸索一阵,摸到那柄小刀,刀上有血迹。再一摸,摸到一个小物件,拾起来一看,登时色变,心惊肉跳。
原来是一具小型照相机,只有火柴盒大小。
原来有人偷拍。
职业的敏感,使她立即意识到:有人在偷拍她身上的梅花图!
是共产党反间谍部门龙飞的手下所为?还是另有他人?
是梅花组织内黄飞虎的部下?还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或是苏联克格勃的情报人员?
他们都像猎犬一样,寻觅这幅梅花图副图,这是目前世界上剩下的唯一幅梅花图。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梅花组织的秘密,谁就能领导这个神秘组织。
白薇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她冤枉了臭子。
这个任何阶级和党派都不待见的人,他就像一只被遗弃的老狗,孤零零地栖身了这荒山野岭之上。
她已经暴露了。此地不能久留。处境十分危险,危机四伏。
稍停片刻,念头已定。
白薇拿出照相机里的胶卷,将它曝光。然后跃于地面。
臭子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屋前。
白薇进了屋,平躺在炕上,伸开双腿。
臭子进了屋,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她。
她爬起身,点燃了油灯,让灯苗重新忽悠,光晕慢慢扩散,臭子高大颀长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臭子背对着她,不敢看她。
白薇又平躺炕上,像一只伸展四肢的白鸟,她扭过头对臭子说:“那盆里有水,你好好洗洗后上炕,我让你真正做一回男人……”
白薇说完,咬着嘴唇,双目闭上,便不愿睁开。
她的身体在颤抖。
第二天一大早,白薇便让臭子送她下山。
一路上白薇神情严肃,冷若寒霜,臭子也不说话,一脸苦大仇深;他脚步沉重,就像挂了铁砣。
翻过一道山,又翻过一道山,初春的太行山脉,清香玲珑,草木苍翠。蔚蓝色天空,白云雪白,一清二楚。小草湿漉漉的,挂着露珠,晶莹剔透。五颜六色的野花,争芳斗妍,红得耀眼,翠如翡翠,黄似金茸,紫若水晶,粉蝶翩飞,嬉戏追逐。
白薇无心欣赏这大自然美丽的景色,她在思忖栖身何处,如何与台湾总部取得联系,下一步如何行动。如今她的行动计划一个个失败,潜伏大陆的同党,死的死,被俘的被俘,又失去了3号骨干,自己犹如丧家之犬,东奔西突,居无定所,山西五台镇仅剩她一座空墓,五台山寺庙不能遁身,大连火化厂、重庆小教堂,一个个地下据点被摧毁,龙飞等人神出鬼没,步步紧逼,在劫难逃。
夕阳西下时,两个人才走到山脚,远处能望到山村里袅袅的炊烟。周围静寂无人。
臭子指着前方的一条土路说:“你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就有村庄了;如果有拖拉机过,你搭上拖拉机,就能到涿鹿县城,就有火车了。”
白薇没有说话,望了望苍茫的群山,又望望一望无际的土路。
臭子有些留恋地问:“妹妹,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白薇苦笑着望着他,说:“你现在是一个男人了。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收留了我,我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你那么丑陋和卑琐,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臭子听了,眼泪涌出了眼眶,小声说:“我知道自己丑,身上脏,我配不上你。但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你,忘不了这二十多天……”
白薇仍是一言不发,怔怔地望着西边的晚霞,那晚霞如血,一片血腥。
臭子喃喃地说:“我更忘不了昨晚……”
白薇听到这里,脸色变得苍白,胸脯不由地一起一伏,一股冷气由脚底顺着小腿大腿尾捎,透过内脏,袭了上来。
她仿佛听到那粗重的喘气声,声嘶力竭的大叫,彻头彻尾的汗臭,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大叫,她从未听到此情此景男人的狂叫,就像垂死前的疯狂。
最后是凄凉的哭泣,哀怨和委屈交加,无可奈何的叹息和自疚自悔的呻吟。
臭子满头大汗,喘气着说:“妹妹,原谅我,我是一个废物,天底下最大的废物……”白薇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白薇凄楚地望着臭子,突然用手往右一指,说:“有人来了!”
臭子一回头。
白薇手起掌落,臭子“唉哟”大叫一声,倒下了,脑浆白花花的淌了出来。
白薇挖了一个坑,埋葬了臭子。地上平平,只有土是松动的,再下一场雨,这里的土地与其它的地方的土地又融为一体了。
白薇在心里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看到的也太多了,一报还一报罢。
早在白薇刚刚懂事的时候,父亲白敬斋就向她讲了一个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的故事。
三国时曹操刺杀董卓未遂,跑到乡间,藏匿于好友吕伯奢家,这日清早,曹操被霍霍的磨刀声惊醒。他隔着商户看到是吕伯奢的儿子正在磨刀石上磨刀,曹操生疑,杀了吕伯奢的儿子,又杀了他的儿媳和妻子。后来发现原来是吕伯奢儿子磨刀杀猪,为了款待他。此时,吕伯奢出外打酒骑着毛驴返回,曹操索性又杀了吕伯奢。曹操感慨地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白薇还清楚地记得,1948年的初冬,当梅花组织刚刚成立时,父亲白敬斋带着她去总统府见蒋介石。在那个阴森森的书房里,蒋介石仔细打量着白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一柄绣有梅花的精致的中山剑赠给她。然后拥紧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信口吟了一首诗:
斩断尘缘尽六根,自家且了自家身。
欲知复国平天下,原有白家小佳人。
白薇望着这个身穿黑衣悲戚满面的老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幽灵。
再说龙飞正在紫金山中山陵后的一座别墅巡查,忽然听到一间屋内传来“嘀嘀答答”的声音,他急忙走进那间发出声响的房间。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墙角有一只绣有金色梅花的绣花鞋,那只绣花鞋会动,正徐徐向他移动……
龙飞大吃一惊,猛地想起1959年他和肖克接受一项保护原子弹研制专家小组的任务中,肖克遇到的同类情况。
这是一只有人遥控的绣花鞋,鞋内的装置引动着炸弹。
龙飞疾步退了几步。
“轰!”的一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一股强大的气浪把龙飞卷到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