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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警方有时很厉害,几度将他扭送至警局,但他最后都能获得无罪释放,只有一次例外。在佛罗里达的时候,他因持枪抢劫被逮捕归案,罪证确凿,难以否认,不过他请了高明的律师替他研究出减刑妙招,条件是菲尔丁必须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他很担心进精神病院服刑,但在戴德市立精神健康中心的那两年却令他眼前一亮。他能尝到犯罪的味道,他能嗅出犯罪的气息。里面的罪犯就算不是全部,也有大半人是因为律师反应快,以精神失常的理由进行辩护,因此改服治疗刑。只有愚蠢的坏人才会坐牢,聪明的坏人都住在医院里。两年后,他在医疗评估委员面前表现优异,因此重返康涅狄格。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他看中了哈特福德一家专门治疗有犯罪倾向病人的精神病医院,顺利入内担任助手。
他在医院结识了一个名叫大卫·修斯的病人,他是个耐人寻味的家伙。据菲尔丁判断,他原本大概人品还不错,只是后来在圣诞节那天醋意大发,刺死了妻子。这种凶杀案稀松平常,不过有意思的是,丈夫对着妻子的肺部猛戳几刀后,妻子居然跑向衣柜找出手枪,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射中了修斯的头部。
修斯的颅内神经发生了什么变化,详情菲尔丁并不清楚,但后来发生的事却令他吃惊。也许身为助手的菲尔丁是修斯手术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两人之间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关联。无论菲尔丁希望修斯做什么事,他都会照做。替他沏咖啡、替他打扫、熨衣服、煮饭。后来菲尔丁发现,修斯不只会做家务。一天晚上,菲尔丁对夜班护士露丝动手动脚,被她呵斥。她说:“混账,我一定会去投诉你的。”
事发不久,忧心忡忡的非尔丁喃喃地对修斯说:“那个露丝·米勒是个贱女人。最好有人能杀掉她。”
修斯说:“嗯嗯,好。”
“什么?”菲尔丁问。
“嗯嗯,好。”
“你愿意替我杀掉她?”
“呃。我……好啊。” 棒槌学堂·出 品
菲尔丁陪他在医院里散步,两人聊了很久。
第二天修斯出现在菲尔丁的办公室,浑身是血,手里拿着碎玻璃片,问他可不可以喝点浓汤。
菲尔丁替他刷洗干净,心想自己未免太不小心了,应该先规划好杀人的时间与地点,也应设想到如何逃脱才对。他认定修斯的利用价值很高,不值得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因此教他怎么逃离医院,教他怎么去他在附近租下的小屋避风头。菲尔丁租下这间小屋的原意是方便自己下午带智障的女病人过来幽会。
就在这天晚上,菲尔丁终于想好了该如何善用修斯。
哈特福德,然后是波士顿,接着是怀特普莱恩斯,然后去费城。完美的犯罪。
如今他来到华盛顿。
犯下最完美的刑事案,他心想——不过转念一想,帕克这种语言学家肯定不喜欢这种多余的修饰语。
接下来的六个月里,他每天花将近十八个小时策划。他慢慢渗透FBI的警卫,假冒警察局研究与数据部门的年轻警探伦纳德·哈迪——选这个假名,是有心理学根据的。研究显示,“伦纳德”这个名字不具威胁意味,“哈迪”这个姓则令人联想到忠实的伙伴。他首先渗透FBI的特区外勤处,因为这个办事处负责侦办特区的重大刑事案。他结识了主任罗恩·科恩以及助理,进而得知主任即将出远门度假,也了解到发生大案时哪位下属能当上本案的“总指挥”——现在最流行这个字眼了。这个人非玛格丽特·卢卡斯莫属,而菲尔丁也早以渗透FBI的手法巧妙入侵了她的生活。
他晚上会在会议室过夜,假借要作报告,一本接一本地复印犯罪数据,然后趁着她去自动售货机买东西或上厕所时,偷看FBI内部的备忘录、电话簿、身份证明、程序手册。回到家里,回到墓端区的藏身处,他会上网研究政府设施、执法程序、安全系统——以及,没错,帕克,我也研究过外国移民的惯用语法。
菲尔丁打了数百个电话给设计FBI总部装潢的公司以及总务管理局、离职员工、外包服务供应商、安全专家,请教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聊聊捏造出来的员工聚会,拿着凭空想象的催账单理论一番。他通常能设法套出一条重大线索——比如说,总部大楼的配置、员工轮休表、出口与入口。他也套出了总部的监视摄像机的品牌与大致位置,得知警卫的人数与部署地点、通信系统。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找出完美的替身——吉尔伯特·哈弗尔,是一个没有前科也几乎找不出过去记录的无业游民。他的想法天真,竟然认为像菲尔丁这样聪明的人也需要找搭档。要杀他灭口也很简单。
行动起来虽然费时费事。但是,追求完美需要耐心。
之后有天上午,掘墓者在地铁站杀得天昏地暗,菲尔丁出现在FBI的门口,热心想帮忙侦办,却因被安排在替补席上而适度地表现出愤懑不平。若碰上别的探员,保证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核查他的背景来历,打电话向市警局查证。但玛格丽特·卢卡斯却不会。她是个可怜的丧子的寡妇,知道伦纳德·哈迪即将成为无子的鳏夫,深受与她五年前相同的苦楚——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她当然会不假思索地张开双臂欢迎他。他的底细,一项也没被拆穿。
正如他所料。
因为爱德华·菲尔丁知道,今日打击犯罪的利器是科学家。即使是心理学家,在分析罪犯的想法时也常使用公式来把罪犯分门别类。这种做法往往忽视了犯罪者本身。他就知道这些探员相信不明歹徒已死,会全心专注在勒索信上,研究语法、笔迹、微量证物,也会用到电脑程序和精密仪器,却绝对不会发现真正的主谋就站在背后三英尺的地方。
他此时来到电梯前,电梯打开后他走了进去。然而他并没有按七楼的按钮前往文件室。他按的是B1。
电梯开始下降。
FBI的证物室是全美规模最大的证物储藏设施。
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通常会有一两名职员帮探员登记证据,有时候帮探员将较重的证物搬进保险柜区,有时也负责将扣押的汽车、卡车甚至是装在拖车上的船只开进与储藏室相通的仓库。
今晚有三名探员值班,这是副局长与卢卡斯共同作出的决策,因为里面摆放的某件证物价值不菲。
由于今天是假日,值班的两男一女显得相当轻松,在登记窗口附近喝咖啡聊篮球。两个男探员背对着窗口。
“我喜欢罗德曼。”男职员说。
“哦,不会吧。”另一男职员说。
“嘿。”菲尔丁边说边走向窗口。
“嘿,你听说国家广场的那个歹徒怎么样了吗?”女人问他。
“没听说。”菲尔丁说着,对准她的头就是一枪。
另外两人在拔枪时被射杀。其中一人只来得及将西格索尔的轻型手枪取出枪套。
菲尔丁伸手探进窗口,按下开门键。
他数了数,共有八架监视摄像机对准窗口、置物架与金库。只是摄影机拍摄到的画面传送至三楼安全室,可惜那里没有活人能观看完美的犯罪过程了。
接下来几年,如果共同基金和利率都合适的话,这笔钱又能成长回四百万美元甚至更多。
留下这么多钱,菲尔丁并不感到遗憾。犯罪不能与贪婪挂钩,讲究的是技巧。
他将现钞装进背包后搭在肩膀上。
他走进走廊,被钞票压得步履蹒跚,继续走向电梯。
他心想,走到前门时必须枪杀警卫,而办案小组成员如果在场也格杀勿论。他想着,托比已经回家了,不过卢卡斯仍在大楼里。她必须得死。如果情况不像现在这么紧急的话,杀不杀她也无所谓,因为他将真正身份和地址隐瞒得很好。然而这些探员比他预想得厉害得多。天啊,他们居然能找出他在墓端区的藏身之处……吓得他一身冷汗。他万万没想到会被追查出来。幸好吉尔伯特·哈弗尔去过藏匿地几次,警方带着他的照片前去查访时,有邻居把他认了出来,并认定他就是承租房子的人,让探员更坚信吉尔伯特·哈弗尔就是案子的主谋。
探员也差一点查出淑女丽兹号是第二个攻击点……当时他就坐在文件室里,惊恐万分,看着电脑将藏匿地的笔记碎片重组出来。他等待正确的时机脱口而出:“丽兹!说不定是丽兹酒店?”大家一听到这句话,谜底就难以撼动了。再想找出其他可能性的难度非常大。
解谜的道理正是如此,对不对,帕克?
帕克又该如何处理呢?
他实在太聪明了,留下他风险太大。
菲尔丁缓缓走在无人的走廊上,琢磨着,他是完美的罪犯,而帕克则是完美的警探。
两个完美的极端碰面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这个问题不是谜题,也没有答案,他不想浪费时间来解答。他来到电梯旁,按下上楼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