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12月的续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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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管家吗?”

“就我所知没有。”

“唔。”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自身新处境的话。我记得当时大家都在档案库里听收音机转播。部队正在哨子声的催促下登上火车。”

“那对他来说可是一个极具意义的时刻。”

“应该是这样。我问他我可以为他做些什么。这个嘛,他说,他想当个有用的人。他注意到加韦斯顿的压力很大,被柏林的扰攘和汉诺威的学生和各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因此他想说不定他可以为加韦斯顿分忧。我告诉他,他是没有资格处理内部事务的,只有参赞处的固定人员才有这资格。不,他说,他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有一分钟有过这种非分之想。他只是想他说不定可以分担加韦斯顿一两件零碎活,比方说处理英德会社的事务——当时英德会社形同冬眠状态。还有‘遗失人口’30。这听起来有道理,我不得不同意。”

“所以你就说了‘好’。”

“我同意了。当然只是权宜性的。一个过渡性的安排。我预估到了12月他合约期满的时候我们就会给他离职通知,在这以前,他可以用他找到的任何工作来杀时间。我会听他的无疑是愚蠢之极。”

“我没这样说。”

“不需要你说。我给了他一寸,他就拿走了一尺。一个月不到,他就把参赞处所有鸡毛蒜皮的杂事全揽到身上:协同寻找遗失人口,处理诉愿书,安排官方出访事宜,接待突然来到的访客,过滤辱骂信、恐吓信或任何压根儿不应该送进参赞处的东西。接着他又把长才伸到社交领域。礼拜堂、唱诗班、膳食委员会、运动委员会。他甚至搞了个国民储蓄会。这期间,他要求我给他使用“领事事务”的头衔,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同意了。你知道,我们这里是没有领事事务的,那全归科隆的领事馆管。”他耸耸肩,“就这样,到了12月,他又让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于是获得续约。”他拿起钢笔,再次审视笔尖。“是我批准的。我又给了他一年。”

“你待他真好。”特纳说,眼睛长时间盯着布拉德菲尔德,“称得上仁慈。”

“他在这里没有地位,没有保障。他的处境等于站在门边,他自己也知道。我想这部分是我同意续约的理由。通常我们都会比较照顾那些我们能轻易踢走的人。”

“你为他难过。为什么你不承认呢?这就是一个够有力的理由。”

“对,对,我想我是为他难过。那是第一次我真的为他难过。”他露出微笑,但笑的是自己的愚蠢。

“他事情都处理得好吗?”

“他的方法不是正统的,但却不是没有效率的。他偏好打电话多于写信,但这很自然:写东西不是他的强项。英语不是他的母语。”他耸耸肩,又重复说了一句:“我又给了他一年。”

“上一个12月就到期了。听起来真像执照。一张工作执照,一张当我们一员的执照。”他继续注视着布拉德菲尔德。“一张给他当间谍的执照。而你又再给他续了一次约。”

“对。”

“为什么?”

特纳再一次注意到布拉德菲尔德的犹豫,而这种犹豫看起来意味着隐瞒。

“你不是又为他难过吧?这一次不是吧?”

“跟我的感觉无关,”他啪一声把笔放下,“把他留下来的理由完全是客观性的。”

“我没有说不是。但这不代表你就不能为他难过。”

“我们这里人手不足而又工作过量。虽然我据理力争,去年伦敦还是削减了我们两名人员。津贴也减半。他们自有这样做的理由。不只欧洲的局势动荡。现在再没有哪里是常数。罗德西亚、香港、塞浦路斯……英国部队得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去灭火。我们半只脚踏进了欧洲又半只脚踏了出来。还有人大谈北欧联盟。天晓得是哪个笨蛋出的馊主意!”布拉德菲尔德说,语气极为鄙夷。“我们把触须从华沙、哥本哈根和莫斯科都抽了出来。我们一分钟前搞阴谋整法国,一分钟后又与法国合作搞阴谋。一切沸沸扬扬,但我们还是找得到气力去拆解四分之三的海军和十分之九的核武力。现在是我们历来最糟的时候,也是最丢脸和最忙的时候。雪上加霜的是,卡费尔德接管了‘再造运动’。”

“黑廷用同样的方法取得你的续约。”

“不是同样的方法。”

“什么意思?”

布拉德菲尔德沉吟了一下。

“他有目的。我感觉得出来,却没有做什么。我怪我自己。我意识到他有一种新的情绪,但我没有追根究底。”他继续说,“我把他的新情绪解释为受到外头炽热形势的刺激,然后就没有多想。我现在才明白他是在叫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