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上卷 天魔煞 第十章 天魔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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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细雪中,袁昇却已寂寞地转过身,出了梅园。在跨出院门的一瞬间,他冰冷的传音针扎般钻入了武延秀的耳中:“今日之局,还有桓国公的三箭,袁某谨记在心,来日必当奉还!”
两道娇俏的身影正在园外等着袁昇,正是青瑛扶着黛绮立在渐大的雪中。
“袁将军妙算。”青瑛笑道,“咱们的卧底帮了些小忙,到底还是袁将军传授的这道‘巧变仙’的妙法厉害。”
“我只听黛绮传授过一次,一些关窍刚刚明白。这才叫临阵磨枪、仓促上阵。”他温煦地望向波斯女郎,“你没受苦吧?”又望见这熟悉的微笑,黛绮陡觉满腹委屈,哼道:“受苦了,为你受的苦!”
袁昇轻轻握了下她的手道:“没事,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仿佛是一道神奇的咒语,霎时间让两个人的心都温暖起来。
“想不到你们这么容易就摆脱了薛青山。”袁昇再望向陆冲。
陆冲拍了拍高剑风的肩头道:“你的十九弟帮了大忙。他路上遇见我,哭着喊着要进辟邪司。”
“小十九,你来得真巧。”袁昇向高剑风笑了笑,“为何要入辟邪司?”
“剑风见过十七兄!”高剑风恭敬执礼,随即昂起头,一字字道,“小弟一定要入辟邪司,因为我要给师尊报仇。”
袁昇望见那如星闪耀的眸间隐现的杀意,终于沉沉叹了口气:“好吧!”
高剑风笑了笑,但笑容不知怎的却有些阴郁。
“凭着你和小十九,居然就这么轻松地摆脱了薛青山?”袁昇再次望向陆冲,仍有些不可置信。
陆冲果然叹道:“我二人和薛青山根本没有动手,因为对峙之时,忽然又来了两人,一个是个乡巴佬模样的东瀛剑客,另一个却是个怪里怪气的天竺幻术师。这两人气机都极为古怪,显见修为深邃,看形势也是要与薛青山为难的。薛青山一见这二人,立知不敌,随即便飘然而退。”
一个东瀛剑客,一个天竺幻术师!袁昇双瞳一缩,立时便想到了那次被这两人追得误入怨阵的恐怖经历,登时心中大凛:难道是慧范到了?
凝眸看时,果见这两大高手便凝立在道前一株干枯的老树下。奇的是先前这两人不知隐身何处,居然难以察觉。
“我家主人,请袁将军过去一叙。”东瀛剑客大步上前,瓮声瓮气地道。
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却见路角一座八角亭下,端坐一人,一身半胡半道的打扮,满脸市侩笑意,正是胡僧慧范。
袁昇率着辟邪司众人走到八角亭前,东瀛剑客却干巴巴地一挥手:“只许袁将军一人过去。”
陆冲大怒,便待反唇相讥。高剑风甚至已踏上一步。袁昇却一笑:“你们在这里看看雪景吧。”大踏步走进亭内。
“好雪呀!”慧范向袁昇温然一笑,“如此好雪,怎能无酒?袁大将军智破太极宫秘符奇案,巧救波斯美女意中人,也该当尽一大觞!”
亭内的石案上,放着一大壶热酒。袁昇的目光却落在慧范的双手上。那双瘦长得有些过分的手慢慢翻出一卷古旧的书卷,那红琉璃轴在漫天白雪下显得分外醒目。
“又是这……天邪册?”袁昇冷笑一声。
“我喜欢叫它天书!”慧范悠然翻看书轴,径直打开了那绘着炼丹炉的首页,“现在,你终于知道这幅画的深意了吧?”
这幅炼丹炉的图页太熟悉了,袁昇已看过这天书三次,前两次都曾看到过这炼丹炉的图像。
“丹阁法阵内的丹炉……”袁昇冷笑道,“怪不得你会知道所谓的‘九首天魔’!原来你一直是秘门中人,天魔之秘才是你的毕生追求吧,锁魔苑内的九首天魔和《地狱变》壁画上的九道天魔幻影,就是你辛苦钻研出的成果?”
“那些只不过是天魔之秘的皮毛,犹如怪兽在月光下的影子,虽然骇人,但终究是影子而已。”
“你极可能是最早钻研天魔之秘的人,也早就知道了太极宫内的七星子阵……”说到这里,袁昇忽觉一阵毛骨悚然,“你,应该进过太极宫?”
“笑话!老衲的前身是大唐国师,现在也是韦皇后和太平公主驾前的红人,想进皇宫,还不是易如反掌?”慧范的老脸上再次闪现那种邪气的微笑,“身为鸿罡国师时,我便曾两次进皇宫给二圣祈福,还有一次曾在三清殿内住过数日……
“只不过三四个晚上还是有些短呀,许多秘门流传下来的机要都无法完全印证探查清楚。”慧范又有些怅然。
“所以你需要一个影子,替你去探查这一切。后来,你终于找到了秦清流。凭着你的三寸之舌和你在秘门内的隐秘身份,你很快就蛊惑了他,当然,也很快地毁掉了他……”
“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呀。”慧范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根本没有诱惑他!天魔之秘,本就是他毕生的追求,便没有老衲,他也会为之肝脑涂地。”
“可他遇上了你,险些死得形魂俱灭。”
袁昇死盯着那老脸上的神秘笑容,一个念头倏地闪过,忍不住叹道:“前两次烧毁册页时,你故意让我看到了首页的丹炉图像,想必也是你给我种下的一道迷魂种子吧。但这到底有何用意,只是让我愈加留意这座丹阁法阵内的丹炉吗?”
“大郎又在故作糊涂了。”慧范的笑容愈发深不可测,“天魔煞本来是我们秘门中最大的秘密,但近来,这个秘密因为秦清流的存在而保守不住了。他要独霸天魔之力,不自量力之至,连当年的知机子都从未动过这样的妄念!但偏偏他地位特殊,凭着圣后的关系,实在难以轻易除去。”“所以,你需要我来留意此事,去削弱他、剪除他?”
“关键是,天魔煞锋芒直指韦皇后,预示着圣后有统御大唐的天命!这件事由你之口而告知天下,于圣后大为有利。”慧范已将那幅丹炉册页撕下,罡气运转,一道火光便在指尖闪现,慢悠悠道,“这些,本就是老衲在天邪策中的绝密安排。”
他屈指轻弹,丹炉页立时燃起了火来:“武驸马当真不自量力,居然想要杀你,我怎么能让你死呢?你可是老衲选定的天书见证者呀。”
看着那雪色中的红艳火苗,袁昇却觉得一阵深寒。这个老胡僧到底洞悉了多少秘密?
两人已较量了多次,每一次似乎自己都获胜了,但每一次慧范都没有输,甚至,他都看到了更为长远的大局之势。
慧范看似步步失策,但他的布局却又深远得可怕,犹如一发全发的机关术,虽然连遭阻隔,但机枢隆隆转动,依旧势不可挡,环环触发着下一个巨大阴谋。
“你一直在等待这一天吧,天魔煞的秘密,由我之口告之天下!”袁昇阴沉沉道,“但我也已禀明了万岁!此事已在帝后之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巨大裂隙,这对于韦皇后当真是一件好事吗?”
“万事都是福祸相依,岂可简单定论好坏。”慧范不置可否地诡异一笑,“哦,这天色呀,更大的阴霾,马上会接踵而来……”
大笑声中,慧范已站起身,飘然出了八角亭,瘦削的身影很快消融在漫天飞雪中。
亭内石案上,那幅画已在火光中扭曲成了一团灰烬。
袁昇不由抬起头,但见漫天都是昙色愁云,雪变得更加细密,远处的亭台楼宇已模糊在一片凄黯霰雪中,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阴霾就要席卷整个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