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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缓和一下态度。“我很遗憾亚恩的事。”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朋友蒂尔德。我们一起工作。”
“很高兴认识您。”
他坐在了桌旁,也示意蒂尔德坐下来。或许简单实际的问题可以让奥鲁夫森太太醒过神来。“葬礼是在什么时候?”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说:“明天。”
不错。
“我和牧师谈过了。”彼得说,“我们在教堂见到他了。”
“他难过极了。不过他不想表现出来。”
“我理解。哈罗德一定也很难过。”
她很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帘,继续盯着自己的双手。那个注视非常短暂,但彼得却看到了恐惧和诡计。她低声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和哈罗德通过话了。”
“为什么?”
“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
彼得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但他确定她在隐瞒着什么。牧师和他的妻子,这对永远扮演着道德上至高者的夫妇,居然向警察局隐瞒事实,这让彼得感到恼怒。他提高了声音:“你最好和我们合作。”
蒂尔德握住了他的手臂,想让他冷静一下,用眼神表示她可以替他问话。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说:“奥鲁夫森太太,很抱歉,我们必须告诉您哈罗德也参加了亚恩的非法行动。”
奥鲁夫森太太一脸惊恐。
蒂尔德继续道:“这条路他走得越久,被捕的时候他的境况就越糟。”
那个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忧虑,却一言不发。
“如果您能帮我们找到他,就等于是帮了他最大的忙。”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她重复了一遍,但她的语气却没有那么坚定了。
彼得感到了她在动摇。他站起来,探着身子,把脸正对着她的。“我看着亚恩死的。”他恶狠狠地说。
奥鲁夫森太太的眼睛瞪大了。
“我看着你的儿子用枪顶着嗓子,扣动了扳机。”他继续道。
蒂尔德说:“彼得,不要——”
他没理她。“我看到他的血和脑浆溅到了墙上。”
奥鲁夫森太太因为吃惊和悲痛而无法克制地大哭了起来。
她就要崩溃了。彼得感到十分满意。他趁热打铁:“你的长子是个间谍,他罪有应得。他们是自作自受,《圣经》也是这么说的。你难道希望你的小儿子也走上这条路吗?”
“不,”她哑声说,“不。”
“那就告诉我他在哪儿!”
厨房门“嘭”地打开了。牧师大步走了进来。“你这个垃圾!”他厉声说。
彼得站起身,愣了一下,却依然一脸强势。“我有资格问——”
“滚出我的家。”蒂尔德说:“我们走吧,彼得。”
“我想知道——”
“现在就走!”牧师喊道,“滚出去!”
彼得退缩了。他知道他不应该让自己屈服。他代表着警察局,有权利问这些问题。但牧师的出现真的吓到了他,虽然口袋里有枪,他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门口。
蒂尔德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还会回来的。”彼得站在门口无力地加了一句。
牧师用力关上了门。
彼得转过身去。“伪君子,”他说,“一对伪君子。”
马车正等在外面。“去我父亲家。”彼得说,然后两人上了车。
一路上,他尝试着忘掉刚刚自己受到的屈辱,集中精力思考之后的计划。“哈罗德一定是躲在哪儿了。”他说。
“显然。”蒂尔德短促地回答说。彼得想,她应该是对刚刚的那一幕感到很不舒服。
“他不在学校,也不在家。除了汉堡的表亲之外,他好像也没有别的亲戚。”
“我们可以张贴他的照片。”
“可是很难找到他的照片。牧师不喜欢照相这件事——他觉得这是虚荣的表现。你在厨房没看到什么照片吧?”
“那学校的照片呢?”
“詹斯博格没有这个传统。亚恩唯一的照片是在他们军队的档案里找到的。我怀疑哈罗德可能根本就没有照片。”
“那怎么办?”
“他很可能住在朋友家,你说呢?”
“有道理。”
她一眼都没有看他。他叹了口气。她在生他的气。随便吧。“你要做的是,”他用命令的口气说,“打给警察局,让康拉德去詹斯博格・斯科尔。要一份哈罗德同班同学的通讯地址,然后找人去挨家挨户地找,四周打听一下。”
“他们可能遍布丹麦的每个角落。恐怕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每家都走遍。我们有多少时间?”
“没什么时间了。我不知道哈罗德需要多久才能找到方法把胶卷交到英国,但他是个狡猾的家伙。如果必要,就让各地的警察局协助吧。”
“好。”
“如果他没有和朋友在一起,就一定和另一个间谍待在一起。我们明天去葬礼看一看谁会出现。我们要检查每一个吊唁者。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人知道哈罗德在哪儿。”
马车来到了阿克塞尔・弗莱明家的大门口。“我想回酒店,可以吗?”
他的父母正等着他们去吃午饭,但彼得知道蒂尔德完全没情绪去应酬他们了。“好吧。”他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去码头吧。”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快到码头的时候,彼得说:“你回酒店做什么呢?”
“事实上我想回哥本哈根。”
这让他感到很生气。马车停了。他直接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你刚刚的表现。”
“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我不确定。”
“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必须要问出我想知道的信息。”
“职责不是一切。”
他记起那次在争论犹太人的问题时,她就这么说过。“这只是文字游戏。职责就是你必须要做的事。不能有例外。就是因为有例外,世界才会大乱。”
船靠岸了,蒂尔德走下马车。“这只是生活,彼得。仅此而已。”
“就因为这样,才会有犯罪存在!难道你不愿意生活在一个人尽其职的地方吗?想象一下吧!身穿制服的人们让一切井井有条,没有偷懒,没有迟到,没有折中。如果所有的罪犯都能得到惩罚,警察的任务就少多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的——如果我能成为警察局局长,而且纳粹还在统治丹麦,事情就可以变成这样!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点了点头,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见,彼得。”她说。
她离开时,他在后面大喊道:“有什么问题吗?”但她却头也没回地登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