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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每一个字,KEN都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信。
“徐福带你回来,中途你为什么不逃脱,就任由他把你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KEN定了定神,问道。“我亦是好奇。”连天瞳的答案,诚实而简单,“我睡了不知多少年月,也想看看千万年后的世界,变作了什么模样。被送入皇陵之后,我化回了人形,发现了被同时送入这儿作镇墓兽的倾城。不知它是从哪里被那些异人寻来的,貔貅辟邪,想来那些人也是希望这只神兽能防止邪灵入侵惊扰帝陵罢。偏偏倾城与我投缘,在皇陵里呆了一段时日,我便带着倾城离开了这里,去到人世闲逛,转眼便过了上千年时间。”说罢,连天瞳走回来,蹲下身,看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钟晴,苦笑:“两相搏,未知劫……我等了千年的‘重要’之人,原来竟是要我以己身救你一命……”心心念念要找到的东西,现在终于找到了。但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救钟晴,必须牺牲长生璧。可是千辛万苦寻来的长生璧,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让钟晴牵挂不已的女人。KEN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离得无影无踪。步履沉重地走到连天瞳身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刃千冰。”连天瞳突然非常正式地叫出了KEN的全名,抬起头,淡然说道:“玲珑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的家伙,以后,代我好好照顾她。还有倾城,它重伤在身,需要好些日子才能复原,也拜托与你了。”KEN听她话里有话,脱口问出:“代你照顾玲珑和倾城?!”“是否将此咒移到另外一个身体中,再毁掉这个身体,此咒就算彻底完结?!”连天瞳不答他,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是的。”KEN点头,“所以我才要把咒移到我自己……”连天瞳一摆手,打断了他:“既如此,将咒移到我的体内罢。虽然我是长生璧所化,但是女娲上神给予我的身体,确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届时我的元神会与身体分离,化回原形,你再以此为钟晴续命罢。”“你说什么?!”KEN差点跌坐在地,“你要我把咒移到你体内?!”刃玲珑放下抱在怀里的倾城,扑到连天瞳身边,傻了般摇晃着她的身体,哽咽着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想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么一来,你会形神俱灭的!!”“只有长生璧可以救回钟晴一命,纵是不将咒移到我体内,长生璧是我的魂魄,是我的元神所在,没了它,留着我的身体也不过是具无知无觉的躯壳罢了。”连天瞳紧紧抓住刃玲珑的双臂,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KEN,说:“既如此,委实没有必要再让别人多作牺牲。你们两个人,都曾为了爱人而伤人,我要你们好好留着一条命,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往昔的过错。”“钟晴呢?!”KEN一咬牙,蹲下来逼视着她的眼睛,“他醒来之后,我该怎么跟他说?!说你的元神续了他的命,你的身体为他承了咒?!那个家伙怎么能受得了?!”“没有什么受不了的。”连天瞳握住了钟晴冰冷的手,笑:“他与我相处时日并不长,不至于有什么放不下的,纵是难过,也不会太久。何况,再不用听他在我面前聒噪,于我也是好事一件。”“口是心非!”刃玲珑的泪水绝堤而出,抓住她的肩膀,“在半边村的那个夜晚,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忘了么?!”“没有忘。”连天瞳拉下她激动得发颤的双手,“他曾为我挡过一斧,救了我一条性命,如今还他一命也是应当。”刃玲珑咬住嘴唇,拼命摇头。“呵呵,人的命数,就是如此玄奥,连我这个不算人的人,也不能幸免。”连天瞳释然地笑道,眉宇间却划过一丝遗憾,“这小子,还说要与我做什么雌雄怪盗,看来,他今后得另选同伴了……”“为什么事情会搞成这样?!”KEN垂下头,两手不自觉地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都是我干的好事……”刃玲珑再也忍耐不住,泣不成声。
钟晴与倾城似有似无的微弱呼吸,死别生离时的伤怀哀戚,是此刻唯一能听到,能感到的东西。“动手罢。”连天瞳松开已经被自己掌心的温度捂得有了暖意的钟晴的手,打破了沉默。KEN的手指动了动,但是仅仅是动了动而已。他下不了手。矛盾,空前强烈的矛盾,野兽般嚼食着他的意志。动手,连天瞳会死,不动手,钟晴会死。在两种死亡中做选择,无论怎么选,结果都是相同。“快些动手移咒罢!”连天瞳见他迟迟不肯动手,有些生气了,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说:“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我在世上已经过了千万年时光,该看的看了该听的听了,该等的人也等来了,没有遗憾了!你不必抱有什么歉疚感,若你真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那么,以后好好对待玲珑!”“我……”KEN直视着她坚决的眼神,一颗心仍在痛苦的煎熬中摇摆不定。“快啊!”连天瞳一声怒吼。其实,谁不愿意好好活下去呢?!她也想。过了千万年又如何,对她来说,真正的生活,也许才刚刚要开始……可是,不得不止步于此了。戏弄人的命运之神,总喜欢将遗憾作礼物。要或不要,由不得你。看着钟晴渐渐衰弱的身体,KEN狠狠吁了口气,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痛苦和矛盾全给吐出来一样。咬紧了牙,他缓缓举起手掌,覆在了钟晴的额头上。“深隐的诅咒之神,中止你无休无止的湮灭,离开血肉相连的身躯,以生命交换,再次堕入光暗轮回。”低沉的咒语从KEN的口中送出,简单一句话,字字千钧重。他的手掌,从钟晴额头上移到他的心口,又从心口移回额头,如此反复了多次。在他最后一次将手掌停在钟晴额头的时候,四条如人类血管一样的细长光纹,浸着忽蓝忽红的颜色,从钟晴的四肢匀速延向了他的心口,眨眼间收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又从心口向上一窜,冲到了钟晴的额间。钟晴苍白的脸,在这个古怪光团的作用下,从皮肉下头泛出了幽蓝的光。KEN的手掌开始颤抖,像有一股强大力量马上就要从他的手下强涌而出。大呵一声,KEN猛地抬起了手掌。一个如蛇身一般扭曲着的光体,从钟晴额间的蛇印处钻了出来,在离他脑门越半尺的地方飞速旋转着,最后竟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球形光体,而球体中央,含着一小滴血液状物体,透着出一圈诡异的暗红。钟晴的脸,回到了刚才的苍白,一股若有若无的白气,从他微翕的嘴中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