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因步九霄是客,不好怠慢,于是岳老爹便同季燕然打了招呼,先行同步九霄前往外间就座,只剩了我和季燕然两个尴尬人在这里间做着尴尬事。 确认他可以站稳之后,我松开他的胳膊绕到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地取下他身上披的那件外衫,而后抻开了举好,想告诉他伸臂穿进去,却又不愿同他说话,于是就这么举着硬等,直到半晌之后他纳闷儿地扭过头来看我,连忙好笑地伸了胳膊插进袖筒里去,这才继续动作。 再绕至他身前,垂着眼皮不去看他的脸,将衣襟上的绦子替他系好,他倒没了方才的客气劲儿,直管伸展着双臂享用我的服务。 潦草将衣服穿妥,我重新搀扶了他的胳膊往外间走,才小心翼翼迈出两步去,就见他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以为他要略作调整,便垂了眸子等着,却听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道:“为兄从未敢奢求能化解灵歌心中对我的怨恨,只是不想令灵歌因这怨恨而饱受煎熬。但若痛快恨一场能让灵歌你心中好受些的话,不如索性就将这恨意完全释放,为兄全盘接收便是。只是莫再用恩与仇这两样来左右折磨自己了,可好?” 敏感如他原来早已猜到了今日白天我的突然离开所为何事,四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已经令他了解我甚于了我自己,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包括我之于他的敌友难分的矛盾心理。我有些心慌,因为我不知道他究竟将我的思想读到了第几层,最怕是在我自己还没有去掀开最隐秘、埋藏最深的那一页时,他已经捷足先登掌控了全局,到时……等着我的只恐当真将是自剖自剐的酷刑了。 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方才做的噩梦来,忍不住激凌凌地打了个寒颤,季燕然连忙低下头来看我,道:“怎么,身上不舒服么?” 摇摇头,仍旧垂着眸子不看他,只简短地道:“大人莫要多想,灵歌能对大人做的只有报恩而已。大人现在可以迈步了么?” 季燕然望了我一望,遂也不多说,在我的搀扶下开门来至外间,见桌椅早已摆好,几个人便依宾主围桌落座,步九霄恰坐在我的对面,根本不拿正眼看我。也好,正合我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便听岳明皎道:“九霄,没想到这一次吏部竟然点派了你来暂代这太平城知府事务,是以我们也未曾提前准备,怠慢之处可莫要见怪啊!” 步九霄恭敬地道:“姨父切莫这么说,是外甥来得突然,也未及提前禀知姨父一声,是外甥的不对,还望姨父莫要见怪。” 但听岳老爹这话,我忽地想起这步大表兄临时被调进京来做代理知府,只怕一气儿要做到季燕然康复了才能交差,知府所居住的府邸是由朝廷拨划的,而代理知府因是个临时的职位,不可能为此朝廷还得分一套房子给他,若按平时来看,代理知府的起居处应由正牌知府来安排,正牌知府如有事不在,则由衙门里其它职位的人负责安排。其实朝廷在各个城镇里都设有专为官员准备的驿馆,代理知府一般都会被安排在那里下榻。然而步九霄是岳家的亲戚,以岳老爹的性子必然不会同意他去住驿馆,十成十是要把他弄回家里来住的。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天天都要被笼罩在这位大眼君的阴影之下了么? 好在衙门里这几个月来堆积的事务一定不少,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的,我只需走路小心着些,很可能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在府里碰上他一回——眼不见心不烦,相信他也如是做想。 客套了几句,饭菜也已上齐,岳明皎便道:“燕然有伤在身,不能饮酒,便以茶带酒罢!来来,大伙儿先干上一杯给九霄洗尘!——灵歌,还愣着做什么,给你大表兄将酒斟上!” 这活儿我早在季燕然身上练得熟了,因而也不迟疑,起身执了酒壶,绕到对面步九霄的身边,替他将面前杯子斟满,拿捏着轻声道:“大表兄请。” 步九霄生硬地道了声:“多谢表妹。” 这……好冷,一声“表妹”让我瞬间想起了很多表哥和表妹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坐回座位,岳清音已替季燕然在杯中倒好了茶,于是大家一起举杯喝了,之后便动筷吃菜,一时听得步九霄状似无意地道:“外甥上一回来姨父这里还是八年前,那时清音和灵歌也都还小,尤其是灵歌,腼腆内向得很,见人也不说话,不知这几年可好些了?” 这奸诈的表兄,故意找茬儿来的。 岳明皎笑道:“难为九霄如此关心灵歌!这丫头天生就是个薄脸皮儿,这几年大了,比小时候略好了些,然而见着生人还是不敢说话。这都怪我,成日价公务缠身,也没个时间来陪她、开导她,才使得她成了这样一个性子,唉……谁教你姨母去得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