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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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充实的一天。

巧姑和方芝若许久未见谢渺,拉着她说了半天话。几个月过去,巧姑圆润了些,个子也微微抽条,最主要的是,脸上不再愁苦,充满了干劲。

她在纸坊做学徒,既能学到真本事,每月还能拿工钱,比起到处打散工还要受气,已经有了飞跃般的提升。

方芝若也过得不错,她成日忙于造纸,早将失婚之痛抛在脑后。什么男人不男人的?都不如银子来得实在!她一边经营纸坊,一边研造新纸,闲时还要开拓客源,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大家都在慢慢步入正轨。

小姐妹们叙过旧,谢渺跟孙慎元进了小厅。

孙慎元已离开清才学院,由罗尚书推荐,跟随名师学习。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笑容满面,朝她深深作揖,“谢小姐,多亏有你指点,慎元才能得此机遇,慎元感激不尽!”

谢渺受了他的谢,却也谦虚,“我不过给你指了条路,真正走通的人是你自己,若你没有满身才学,罗尚书也不会对你多加赏识。”

孙慎元道:“谢小姐此言差矣,你是我慎元的恩人——”

谢渺摆摆手,“好了,别客气了,我都是为了夕宁。”

孙慎元郑重道:“慎元定当加倍努力,早日功成名就,上门求娶夕宁。”

说起来简单,但大家都知道,做起来着实困难重重。

谢渺问:“你可知道稷下学会?”

孙慎元是秀才,自然知晓名闻天下的稷下学子辩论会,他刚想点头,脑中忽地灵光一现,“谢小姐想让我去参加下月的稷下学会?”

谢渺笑道:“正是。”

孙慎元略显踌躇,“有老师举荐,我倒是有入会资格,但是……”

谢渺:但是?

“稷下学会汇集全朝精英学子,我与他们相比,才疏学浅,说是井底之蛙也不为过。”

谢渺扶额,“你的意思是,罗尚书是个傻子,因你对他父亲有救命之恩,便肯将你收入门下?”

孙慎元忙道:“老师自是高瞻远瞩——”

“那不就是了,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罗尚书。”谢渺从袖中掏出纸条,放到桌案上,“这是今年稷下学会的辩论策题,你回去好好研究。崔老太傅届时会去旁听辩论,你能争取得到他的赏识,与夕宁的婚事便妥了一半。”

孙慎元被她的话砸得晕头转向,随即大惊失色:“谢小姐,你,你怎么会有今年的策题?”

稷下学会传世已久,是诸多学子向往的盛会。每年策题由几位大儒共同议定,只在当日揭晓,才能出众者,借此战便可名声大噪。

若谢渺所言不虚,那稷下学会就有泄题的嫌疑,谈何公平公正!

谢渺以为他是害怕,淡定道:“放心,此事只有你我知晓。”

孙慎元心乱如麻,不住地来回踱步,“不,此事不妥。”

谢渺被他晃得眼晕,低喝一声,“停住,站好了说话。”

孙慎元紧皱眉头,似下定决心,“谢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孙某不能收。”

谢渺:啊?

孙慎元义正言辞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孙某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修学好古,实事求是。稷下学会,我愿拼力一搏,但这策题,请恕我不能收。”

得,人家不愿意作弊。

谢渺难免感到讪讪,但仔细想想,孙慎元此举光明磊落又坚守原则,实在令人赞赏。

于是她默默收回纸条,高深一笑,“嗯,我没有看错你,你通过考验了。”

*

路要靠自己走,谢渺不会干涉孙慎元的决定,她准备静观其变。

用过午膳后,谢渺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宝樗阁。

宝樗阁门口候着的仍是那两位少年,他们阅人无数,记性极佳,一见到谢渺便记起去年的短暂会面。

这位谢小姐看着气质出众,实则一毛不拔,有些令人失望。

二人笑容依旧,却改将她往一楼引,谁知对方亮出一块玉牌,惊得他们眼珠子差点掉咯。

这可是三楼的贵宾玉牌!

二人再不敢疏忽懈怠,点头哈腰的将人往三楼请,连带对两名小丫鬟也倍加客气。

揽霞与拂绿受宠若惊,不明白二人态度为何急转。

她们不知,宝樗阁建立至今,此类玉牌发出去不超过百枚,足可见其稀罕程度。

谢渺前世用惯崔慕礼的玉牌,再来一遭,嗯,也就还好。

三楼布置得富丽堂皇,陈设精美。圆拱形的门两旁立红木高案,上置八角金盘,意欲八方来财。进门左侧是落地风水阴阳池,上有山水环绕,下有金银锦鲤,池水不息,财运不止。

右侧是琴室,帷布作帘,琴娘抚琴助兴。

谢渺跟随少年进入正厅,坐在铺着席垫的黄花梨木玫瑰椅上,饮洞庭碧螺春,听《高山流水》,好不惬意。

她半眯着眼,舒了口气,心道:有钱真好。

不多时便有管事前来,谢渺认识他,此人姓于,乃宝樗阁的二把手。

于管事见多识广,揣摩人心十分到位,问清谢渺的来意后,麻利地送来珍宝,件件都合谢渺心意。

谢渺看得眼花缭乱,最终选了艘麒麟卷云纹小银船,能在平底上跑,也能在水里游,技艺巧夺天工。

玉牌在手,谢渺不需问价,定好东西,由他改日送到崔府即可。

今日出行的任务都已办妥,谢渺扶着酸痛的后腰起身,于管事送她下楼。

于管事笑容可掬道:“谢小姐下回如有需求,直接差人来说一声,我叫人将东西送到府上挑选,省得您还要跑一趟。”

谢渺浅笑不语,心里直摇头:可没有下一回了。

宝樗阁门口,两名少年仍旧守在老位置。他们二人年岁相仿,平日感情不错。此时,其中一名少年脸色苍白,仔细瞧,身子竟在轻微打颤。

另一名少年见状,关切询问:“小七,你怎么了?”

小七强忍不适,摆摆手,“没事,估计是最近没休息好,有些头疼。”

小六还想说话,余光瞥到谢渺与于管事下楼,便用胳膊肘抵了抵小七。

二人回过身,刚想说吉祥话,小七猝然双眼上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着往地上摔。

小六慌张去扶,“小七!”

拂绿离得最近,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拉着谢渺往后退。

事发突然,于管事愣了半息,赶紧吩咐小六:“你,你快去找大夫来!”

小六急得挠头抓耳,跺了跺脚,咬牙跑了。

于管事蹲在地上,拍拍小七的脸,试图喊醒他,“小七,小七,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小七仰面躺着,四肢僵硬扭曲,正一抽抽地打挺,显然意识不清。

揽霞扯着谢渺的袖子,害怕地道:“小姐,要不我们先走吧。”

已有路人聚集围观,于管事额头冒汗,先朝谢渺赔罪,“碍了贵人的眼,真是抱歉,于某改日定当登门赔礼。”又朝护卫道:“快,快将人搬到屋里头!”

谢渺隐约觉得不妥,但她不懂医术,犹豫间,人群里传来一道女声。

“他这是犯了癫痫,不能随便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