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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甫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钻进凯迪拉克,打开了收音机。
斯塔尔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电台正在播放布兰达·李所唱的《让我们跳扫帚》。
“说句话嘛,神甫,你觉得怎么样?”
电台开始播报新闻了,他开大了音量。
“恐怖组织‘伊甸之锤’的头号嫌疑人理查德·格兰杰今日在萨克拉门托从FBI的眼皮底下溜走。与此同时,大批居民试图逃离圣安德烈亚斯断层附近的社区,旧金山湾区的许多高速公路拥堵。在280、580、680、880号州际公路,拥堵的车辆排成了长龙。另据可靠消息,海特-阿什伯里的一名稀有唱片经销商宣称,FBI特工从他那里拿走了一张专辑,专辑的封套上有另一位恐怖分子嫌疑人的照片。”
“专辑?”斯塔尔说,“怎么会……?”
“店主维克·普拉姆斯特德告诉记者,FBI曾经来电,要求他协助调查,寻找一张20世纪60年代的专辑,他们认为这张专辑录下的声音与‘伊甸之锤’的一名嫌疑人吻合。普拉姆斯特德表示,经过几天的努力,他终于找到了专辑。专辑的录制者是一支不起眼的摇滚乐队。这支乐队叫作‘鲜嫩欲滴的雏菊’。”
“天哪!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事!”“FBI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们正在寻找歌手斯特拉·希金斯。”
“靠!”斯塔尔不禁大叫,“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了!”
神甫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这件事情有多危险?斯塔尔的真名对他们应该没多大用处。她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没有人知道斯特拉·希金斯住在哪里。
不对,他们知道。
他克制住一阵绝望的悲鸣。斯特拉·希金斯的名字曾被记录在这片土地的租约上。而且,FBI突袭洛斯阿拉莫斯的那一天,他跟两名特工交代了这一点。
这下子,一切都变了。FBI迟早会有人会把这两点联系起来。
就算FBI不走运,没有发现,那银城的治安官办公室还有人知道呢,虽然那个人现在在巴哈马度假,但是他在一份出庭保证书上写下了“斯特拉·希金斯”这个名字,而这份文件几个星期内就该递交法庭了。
银河谷已不再是个秘密。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悲伤得难以忍受。
他还可以做什么?
或许他现在真的应该跟斯塔尔私奔。车钥匙就插在车里。现在走,他们几个小时以内就能逃到内华达州。等到明天中午,他们就能逃到五百英里以外的地方了。
妈的,不行。我还没有被打败呢。
他还有翻盘的希望。
按照他一开始的计划,当局永远不会知道“伊甸之锤”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要求停建新电厂。现在,FBI就快查出真相了——但是他们或许可以被迫保密。神甫可以把隐瞒真相也作为一个要求提出来。要是他们能够妥协,宣布停建新电厂,那么他们也可以把这个秘密保守下去。
的确,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但是,这整件事情不是从一开始就很不可思议吗?他可以做到。
但是他必须逃离FBI的魔爪。
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我们走。”他对斯塔尔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慢慢地下了车。“你不肯跟我私奔吗?”她伤心地说。
“说什么呢,才不私奔。”他摔门而去。
她跟着他穿过葡萄园,回到了住处。她没有说晚安,就走向了自己的小屋。
神甫去了梅兰妮的小屋。
梅兰妮已经睡着了。他粗鲁地将她摇醒。“起来,”他说,“我们得走了,快。”
朱迪静静地等待着,斯特拉·希金斯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她是个骨架大的丰满女子。只不过,如若换一种环境,她或许会显得很动人。而现在,她看上去完全崩溃了,脸部因悲伤而扭曲得不成样子,过时的眼妆被泪水糊到了脸上,肩膀不停地抽动着。
她们坐在她的小屋里。周围都是药品:一盒又一盒的绷带,一箱又一箱的阿司匹林、柔莱兹【43】 和泰诺,一瓶又一瓶的肠痛水、止咳糖浆和碘酒。墙上装饰着孩子们的涂鸦,上面画着斯塔尔照看患病小孩的画面。这是一座原始的建筑,没有通电,也没有自来水,但是这里有种温馨幸福的感觉。
朱迪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以便给斯塔尔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在熹微的晨光下,这个地方很美。在陡峭的山坡上,最后几片晨雾正一点一点地从树木间消失,山谷分叉处的河流闪着波光。在较低的山坡上,有一座打理齐整的葡萄园,一排排葡萄藤的新芽绑在木制的棚架上。有那么一刻,朱迪被一种精神上的宁静震撼了,她感觉这里才是正常的地方,而外面的世界才是古怪的。她摇了摇头,将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迈克尔出现了。这一次,他也是因为想照顾达斯蒂,就跟过来了。朱迪劝斯图尔特·克里弗由着他来,因为他的专业技术对于调查工作非常重要。现在,他正牵着达斯蒂的手。“他怎么样了?”朱迪说。
“他挺好的。”迈克尔说。
“你找到梅兰妮了吗?”
“她不在这儿。达斯蒂说,照顾他的一直是个叫‘花儿’的大姐姐。”
“知不知道梅兰妮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对斯塔尔的方向点了点头,“她怎么说?”
“暂时还什么也没说,”朱迪回到屋里,在床边坐了下来。“跟我讲讲里奇·格兰杰这个人吧。”她说。
“他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情绪稍有缓和之后,斯塔尔说,“他以前当过混混,我知道,他还杀过人,但是我们在一起超过二十五年了,他在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直到有人想出了那个建大坝的臭主意。”
“我只是想在他伤害更多人之前找到他。”朱迪柔声说道。
斯塔尔点了点头:“我知道。”
朱迪让斯塔尔看着她:“他去哪儿了?”
“我要是知道,就会告诉你了,”斯塔尔说,“但是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