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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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皇帝因为章岳的事烦得不可开交,不可能会放他出京都城乱玩。

荆寒章知晓晏行昱的能力,八成是他做了什么所以才能顺利出京都城。

晏行昱也没隐瞒,将自己所写的策论和荆寒章一一说了。

荆寒章听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

晏行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林太傅都没看出来问题的策论,荆寒章竟然听了一遍就理解自己了意图。

晏行昱恨不得往他怀里扑。

“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传来大皇子封王的旨意了。”晏行昱拽着荆寒章的袖子胡乱往自己手指上缠,随口道,“护送十几年前身死的摄政王骸骨归京,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荆寒章好半晌才道:“你确定皇帝真的会用这个缘由?摄政王死在战场上十几年了,当年生还的副将说他是尸骨无存,搜遍战场都寻不到他的尸身。现在过了这么多年,突然说我大哥寻到骸骨,天下人可信?”

晏行昱淡淡道:“不管天下人信不信,皇帝心安即可。”

荆寒章还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没事的。”晏行昱拽了拽他的袖子,道,“章岳已死,若不给皇帝一个解决此事的法子,他恐怕会将气撒在当时刚好归京的大皇子身上。这样事情不但解决了,大皇子还封了王,一举双得。”

荆寒章木然看了晏行昱很久,才低声道:“你是想帮我大哥吗?”

晏行昱手指一抖。

荆寒章察觉到他脸上的神色,无声叹息道:“我说过了,不想你因为我搅和到京城这趟浑水里来,若是被发现,我保不住你。”

“我、我不会被发现的,反正那策论是殿下的身体写的,我就是怕皇帝会乱想,才想让殿下来护国寺避一避风头的。”晏行昱有些茫然看着他,“我做错了吗?”

荆寒章对上他全是水波的眼睛,愣了一下才立刻道:“没有,你没做错。”

晏行昱眸中水波更重,他讷讷道:“可是殿下……好像并不开心。”

荆寒章:“……”

自己只是不想他为自己的事操心!

他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

荆寒章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天生就不会对别人的好意产生相等的回馈。

晏行昱帮他,他却丝毫没有给他该有的反应,比如感谢比如欢喜。

他给晏行昱的,从来都是理性的判断和肃然的制止。

明明这样是最理智的,最对的,但却像是往烧得烈烈的火焰上直接浇了一盆冷水。

晏行昱都被自己一盆接一盆的冷水给浇蔫了。

荆寒章难得又开始反省自己。

晏行昱觉得很难过,他坐在那搅着自己的手指,本以为荆寒章会立刻来哄他,但左等右等等来的只是一阵沉默。

他更难过了,还是想要引起荆寒章的注意,讷讷道:“殿下,我、我马上要难过了。”

荆寒章刚刚反省好自己就听到这样一句话,吓得他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他立刻道:“你先别难过!”

晏行昱一听,立刻收起了难过,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

荆寒章正色道:“你帮我大哥,我很高兴,是想给你我全部金银珠宝的高兴。”

对晏行昱这种人,直接表达高兴根本让他感觉不到这种情感的程度,所以荆寒章找了个量词来形象表达。

果不其然,晏行昱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晏行昱看来,“全部的金银珠宝”这个词,就是他此生听到过的最满最多的程度词了。

荆寒章的高兴拿这个一类比,晏行昱立刻就感觉到了自己所做的事得到了感情上的回报。

晏行昱一高兴,就开始翘脚,他甚至有些羞赧地说:“这、这么多啊?”

荆寒章也是头一回这么直白,被晏行昱这个反应带的,他也有点脸红。

荆寒章干咳一声,道:“但是这样太冒险,下次你别这样了。”

晏行昱也知道荆寒章是为了自己好,乖乖点头:“好。”

荆寒章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早上荆寒章在发脾气,那药阿满没给端给他喝,便拿个小炉子在马车上温着。

荆寒章现在心情好,便主动拿过来药碗喝药。

晏行昱坐在一边,看着荆寒章皱着眉头喝药,有点心疼:“是不是很苦啊?”

荆寒章苦得都要蹬腿了,一饮而尽后对上晏行昱担忧的眼神,他干咳一声,故作淡然道:“苦什么啊,一点都不苦,你殿下还能再来三碗。”

晏行昱眼巴巴看着他,眸中全是崇敬。

他想夸人,但身上又没带金子,只好将夸赞写在了眼神里,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荆寒章。

荆寒章被他的眼神看的差点就喊阿满来给他再送三碗药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到了护国寺,下了马车时,已是午后了。

护国寺在半山腰上,雪天路滑,荆寒章的侍从抬着顶轿子,将“不良于行”的荆寒章给送上了山。

护国寺的僧人已经得知消息,前来相迎。

偌大个古刹仿佛隐于山林之间,一呼一吸皆是雪后的清冽,晏行昱推着荆寒章跟着僧人前去后院厢房。

护国寺常年香火旺盛,厢房虽然算不上简陋,但对于荆寒章来说却比相府那破茅草房好不了多少,他眉梢间写满了嫌弃。

两人厢房紧挨着,僧人将他们引去后,行了个礼,告知要每日卯时前去大殿诵佛跪经,便躬身退下了。

荆寒章坐在轮椅上,直接把腿翘起来,冷笑一声道:“每日卯时起?那晚上索性不要睡了。”

晏行昱道:“我到时候会叫殿下起来的。”

荆寒章哼了一声,也没再抱怨了。

将众人安顿好,又吃了一顿素斋后,便到了晚上,荆寒章也终于知道了晏行昱所说的“叫殿下起来”是什么意思了。

荆寒章骇然看着抱着枕头往他榻上扔的晏行昱,愕然道:“你什么意思?”

晏行昱乖乖地说:“给殿下暖床。”

荆寒章:“???”

荆寒章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心疾给吸犯了,他拍着心口缓了缓,才怒道:“什么暖床?别学了什么词就瞎用!”

“哦。”晏行昱小心翼翼看他,“这句话不该说,殿下是不是要我金子?”

荆寒章:“……”

荆寒章要被气死了,他一指外面,道:“回你房间去睡。”

“不行啊。”晏行昱有些苦恼,“在陌生地方睡我睡不着。”

荆寒章咆哮道:“在我身边睡你就能睡着了?”

说什么玩笑呢?!

他本是随口怼一句,没想到晏行昱竟然点点头:“对。”

荆寒章:“……”

晏行昱道:“我在殿下身体里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这次换的时间太长,我若是再睡不着,怕是会损害殿下身体。”

他说完后,为了不想给金子,换了个说法,认真地说:“我是为了殿下的身体着想。”

荆寒章:“……”

这理由太过惊世骇俗,荆寒章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迷迷瞪瞪地就让晏行昱爬上他的床。

暖床。

入了夜,荆寒章浑身僵直躺在床沿外侧,恨不得直接翻身滚到地上去睡。

晏行昱侧身躺在旁边,伸着脚往荆寒章脚上蹭,他大概有些困了,眯着眼睛含糊地说:“我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冷,殿下冷不冷?我给您暖一暖。”

荆寒章:“……”

晏行昱将七殿下温暖的身体往旁边靠,还想要伸手去给荆寒章暖手。

荆寒章彻底忍不了了,直接伸出手,威胁道:“你要是敢把爪子伸过来,我就打了啊,真下手打,打了你可别叫疼。”

晏行昱说:“我只是怕殿下冷。”

荆寒章:“你殿下不冷!”

晏行昱:“可是……”

荆寒章说不过他,只好腾地一下坐起来,将晏行昱好不容易暖热的被窝又给弄凉了。

“阿满!”

很快,阿满跑了进来:“公子?殿下?”

荆寒章冷冷道:“去给我弄一堆汤婆子来,快去。”

阿满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没一会,阿满将灌了热水的汤婆子塞到了被子里,小心翼翼去看晏行昱的脸色。

晏行昱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荆寒章却一改方才的勃然大怒,兴致勃勃道:“再给我添床被子。”

阿满又添了被子。

整个被窝里温暖一片,恍如暖春,荆寒章侧着身子瞪晏行昱,道:“还冷吗?”

晏行昱闷闷道:“不冷了。”

“不冷了你还不睡觉!”

荆寒章像是个常胜将军一样,得意洋洋地耀武扬威。

晏行昱不吭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睡了。

荆寒章觉得此次交锋,自己略胜一筹,高兴地缩进温暖的被子里。

只是睡着睡着,他恍惚间突然意识到。

自己这场交锋看似赢了,但好像输了什么……

输了什么呢?

荆寒章左思右想想不通,只好气咻咻地翻了个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