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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们已经顾不及细看那把落在地上的刀了。韦率先虽然刀已离手,却并没有停止进攻,他的左手随之举起,轻飘飘地向胡天成击出了一掌。
这一掌没有掌风,似乎也没有气势。但是所有的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胡天成必死了。这一掌是无穷绵力包裹着无穷劲力的一掌,似漫天细雨,似悠悠阳光,倏忽间即变成了狂风暴雨,不可抗拒地把胡天成推向了生命的悬崖上。此时便是绝境。眨眼之间,胡天成便会跌入死亡的深渊。
然而,胡天成还是没有死(命太大了!),一枝木棍破空而下,横在了韦率先和胡天成之间。这一枝木棍,似一把瞬间撑开的巨伞,无论是绵绵细雨或是悠悠的阳光或狂风暴雨,全部被这把伞遮蔽得无影无踪了。
谁?
(哪个王八蛋?对不起,这不是谈歌骂的,这是韦率先骂的!)
是无由大师。柳家庄的队伍里有人惊呼了一声。无由大师会在这个时候横空出现。他只用了一根寻常的木棍,便击落了韦率先手中的钢刀,再挡住了韦率先凶险的一掌。
武功的比较,只在一动不动之间,即高下立现。看得出无由大师的武功远远地高过了韦率先。
胡天成再次死里逃生。
观看的人们长长吁出一口气。
无由大师看着韦率先。无由大师的表情是平淡的,目光似有若无。
韦率先也用淡淡的目光看着无由大师。刚刚那个雷霆万钧的韦率先已经不见,韦率先现在只似一个文弱书生。满脸疲惫的书卷之气。
无由大师淡淡地说:“你还要不要再试一试?”
(这不诚心逗你玩儿嘛!人家已经输了,就别不给台阶下了。老和尚显得不厚道了。)
韦率先苦苦一笑:“我何必再试,你已经连破了我两招,在我看来,你似乎只像是微风吹过一般,我便输了。”
无由大师道:“真正的速度,反而让人感觉不到快速。”
韦率先点头:“像光,像声音。或者说,更像岁月,让人感觉不到速度。无由大师,我没有办法越过你。”
无由大师微微一笑:“所以,你不必要再杀他。”
韦率先摇头:“不,我非杀他不可。”
“一定?”
“一定。”
无由大师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目光如潮汐涌起,他脸上的皱纹如海水翻动。他丢弃了木棍,双手合十道:“韦施主,胡施主是我的朋友。你可以为朋友而死,着实让人敬佩。我无由虽是出家人,却是佛缘底浅,不曾完全跳出红尘,对待朋友,也是同样。诸位,无由说得对吗?”他转身看着众人,大声发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厉啸,如切如割,在人们的心头划过。
没有人答话。
晚风徐疾有致。
落叶簌簌无音。
一个出家人,一个已经得道的高僧,如果变得这样激愤,人们着实被无由的动怒惊呆了。现在的无由,已经不是一个无根无嗔的僧人,竟然变成了一个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的剑客。
韦率先静静地说话了:“不!大师还是体会不深。我有过朋友。但是,我还被最好的朋友出卖过。你没有被朋友出卖过,你怎么会知道朋友的无情?你不曾被最好朋友伤害过,你怎么会知道朋友的无义?”说到这里,韦率先笑了,笑声如雨一般跌落,如风一般激扬。
无由大师安静了,他看着韦率先。
韦率先道:“如果朋友只是暗中给我一刀,我只恨自己无眼识人。而真正伤害你的,是你在万死之中,仍然维护他,你一生的前程,理想、名誉、性命、财产等等,全部给这一个朋友毁掉了。你还是始终如一地信任他,你甚至连最后一线生机都给了他,但是他仍然加害于你,你尝试过这种朋友的味道吗?”
(友情即是陷阱,自古而然?人性即有狼性,或是如此?韦率先悟出了这一层?谈歌已经周身大汗。)
无由大师无言以对。
(谈歌也彻底无语。)
柳无眠大步上前,他庄重地对韦率先道:“韦率先,你与胡天成的事情,不妨下来再说,既然无由大师阻挡了,我们都要给他这个面子。”
韦率先并不讲话,只是冷眼看着胡天成。
这时,场外有人大笑:“柳庄主说得极是,韦先生何必如此纠缠苦斗,若说是武林争斗,一试高低,便也罢了。如此大开杀戒,便是不对了。俗话讲,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何不就此罢手,坐下来商量?无由大师也是武林前辈,这一个人情送与他,也是理所当然。”
众人转身去看,原来是宋全和他的几个随从站在场外。
宋全朝众人拱手致意:“诸位,在下姓宋名全,在东京做些绸缎生意,是水光寺悟修大师多年的朋友,此次特来会他,不想悟修大师云游去了。路过此处,见刚刚两位争斗的正紧,便多嘴了。说得对与错,诸位宽容了。”
在场众人纷纷向宋全拱手:“宋先生客气了。”当然,众人都是朝着宋全是悟修大师的朋友,才如此客气的。
宋全大步走进场来,看看胡天成和韦率先:“二位,刚刚柳庄主说得极是,请给无由大师一个情面,就此歇手,请人调解一下。恩怨这东西,有时并非石板一块。若堪破了,也绝非难事。”韦率先与胡天成相对一望,韦率先朝宋全点点头:“我与胡天成之间的恩怨,并不在乎此一时了结。就依宋先生吧。”
胡天成也点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急,看得出他心中依然惶恐。人们望着胡天成的背影,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他与韦率先本来是一对极好的朋友,却反目到如此仇杀的地步,直是让人心冷。
无由双手合十,念了一声弥陀,也随着胡天成去了。
这一场两个庄子的械斗,便被这样搅了。两边的人也便退去了(唉!遇到了无由这个足球流氓,都搅和了,双方运动员退场吧!)。柳无眠走过来,朝着韦率先拱手笑道:“韦先生,在下柳无眠,是柳家庄的庄主,我刚刚见你刀法,十分喜爱,我有个不情之请,不妨到柳家庄一醉。如何?”
韦率先笑了:“柳庄主或是佯装不知吗?韦某现在是被朝廷追缉的要犯,你我怎么好同桌同饮呢?若被人告密到官府,怕是柳庄主吃不消的了。”
柳无眠哈哈笑了:“这陷空岛上乃野民野俗,若讲大宋便是大宋,若讲大辽便是大辽。我柳无眠只是一个山野村夫,不管许多,只求清爽。韦先生不必多想。随我去便是。”
韦率先听罢,拱手笑了:“柳庄主,如此美意,韦某先谢了。”说到此,他话头一转:“不过,柳庄主也要答应韦某一个不情之请。”
“讲。”柳无眠看着韦率先。
韦率先道:“陷空岛自古便是分了五个庄子。柳兄不必占了徐家庄。仗打便是打了。占人家的庄子,总不是个道理。”
柳无眠怔忡了一下,哈哈笑了:“我柳无眠本是为渔界之事才与徐家庄交战的。我从无占据徐家庄的意思。既然韦先生说到此处,我就此将人从徐家庄撤走,也算给韦先生一个面子。”他转身对柳青说道:“告诉庄客们,即刻撤出徐家庄。”
柳青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人们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了?柳无眠殚精竭虑,密谋策划,浴血奋战,好比长途跋涉了千山万水,才夺来了徐家庄,竟然被韦率先一句话,就回到了原处?路白跑了?气白生了?汗白出了?血白流了?
如此说,韦率先不仅是一个超级杀手,更是一个超级大忽悠?
柳无眠以毫不在意地表情看着韦率先:“韦先生,面子么,柳某已经给你了。请吧!”
韦率先爽然一笑:“庄主先请!”
柳无眠点头笑笑,就亲热地挽了韦率先的手,二人便向柳家庄走去了。众人看着柳无眠的背影,心里都是大惑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