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两探家塘湖(2)

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李观澜还没答话,有人在他们身后嘶哑着声音喊:“不可以,谁也不能下水。”众人的精力都集中在水面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一跳,回头去看,一个矮小的人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由于身体胖,已经跑得大汗淋漓。

那人跑到湖边,向湖水里的几名民工挥手大叫:“上来,赶快给我上来。”

李观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一晃,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这里湖面开阔,湖水不深,怎么不能下去呢?”

那人大吼大叫:“这块水域里有食人鱼,谁也不能下水,马上上来。”

岸上的人都一惊,李观澜问:“这是真的?怎么没听人说起?”

那人似乎不喜欢用正常方式交流,面对面说话也要大声喊叫:“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们吗?不想被吃掉的都给我上岸来。”

李观澜见他说话一味吼叫,不得要领,就让苏采萱和冯欣然把民工们都叫上岸来,他自己把那人拉到稍远的地方,耐心地和他沟通。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弄清楚,那人名叫梁满贵,四十多岁,是植物园附近梁家乡河前村的人,因光棍一人,不事劳作,最喜欢打架斗殴,做事蛮横,植物园开发成旅游区后就聘用他做了巡园的保安。

李观澜问他:“你说这湖水里有食人鱼是怎么回事?”

梁满贵瞪着眼睛说:“胡子鱼,不知道吗?”

李观澜听说过这种鱼,悚然一惊,说:“家塘湖里有胡子鱼?”

梁满贵翘起右手大拇指,高举过耳,撅着嘴说:“最大的有一米多长,三十来斤,见过吗?”

李观澜低声嘟囔一句:“没见过,吃过,味道不错。”

梁满贵没听清楚,高声说:“什么,你说什么?”

李观澜没回答他,招呼上同来的十几个人,有点垂头丧气地离开。

回到车里,冯欣然请示说:“接下来怎么办?就这样回去?”

苏采萱没有主意,看着李观澜。

李观澜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苏采萱:“胡子鱼真的吃人吗?”

苏采萱说:“不知道吃不吃活人,但是吃人和动物的尸体。这种鱼的味道很好,我们在植物园度假时品尝过,你们没印象吗?”

李观澜感觉肠胃在缓缓蠕动,有点恶心,说:“当时只知道它是食肉鱼,谁知道是吃尸体的,这样你也能吃得下去?”

苏采萱笑笑说:“人吃的肉不都是动物的尸体,怎么没见你说恶心?别假慈悲了。”

李观澜不和她斗嘴,对冯欣然说:“咱们到市区去,买两套潜水服,那些民工并没潜到湖底,打捞上来的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我想家塘湖里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我们要让它重见天日。”

苏采萱愕然说:“什么,你,还要下水?”

返回家塘湖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湖边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李观澜和冯欣然都穿上顺路买来的劣质潜水服,戴上塑料潜水镜,背负着小型氧气瓶,把两块大石头绑在身上,纵身跳进湖水,瞬间就沉得没了踪影。

苏采萱悄然站立在湖边,目送两位有点疯狂有点不靠谱的战友消失在湖水里,想象着胡子鱼牙齿尖尖的凶猛模样,胸中泛起“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情绪。

李观澜和冯欣然一路向水底沉下去,很快双脚就踩到了实地上。两人努力摆动腰肢,勉强在水里站定,向四周打量。这劣质潜水镜的镜片原本就模模糊糊,家塘湖水又混浊不堪,两人仅能望出一尺多远的距离。

冯欣然虽然擅长游泳,但以前都是在游泳池里卖弄身手,从未有过野浴和潜水的经历,到水底后有些心慌,再联想起梁满贵所说的食人鱼,更加惴惴不安,只是职责所系,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水里的阻力大,冯欣然身上又绑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才走出两三尺远,却像是在平地上走过几千米,累得双腿酸软,心跳加快,忽然感觉额头触到什么硬硬的东西,猝不及防,心脏猛地一跳,从头到脚的皮肤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把头偏开二三十厘米的距离,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隐约见到一个骷髅头,龇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两个黑洞洞的圆圈紧紧地盯住他。冯欣然有心大叫一声,可是嘴巴被氧气罩堵住,发不出声音,使得恐惧都郁积在五脏六腑里,没有渠道发散出去。

冯欣然毕竟是刑警,遏制住恐惧感,长舒一口气,在氧气罩周围吐出一串串气泡。他缓慢地抬起手,想把骷髅头拿在手里,谁知入手沉重,才发现那骷髅头下面还连着一具骨殖。这具枯骨竟然直挺挺地站立在水底!

冯欣然胆子再大,毕竟眼前的事情过于怪异,而且水底光线黯淡,见不到李观澜的身影,在陌生无依的环境里使得恐惧感加倍,他不确定水底潜藏着什么危险,不敢再耽搁,想着上岸后请求支援,弄清水底状况后再行动。

冯欣然解开身上绑缚的大石头,四肢划动,缓缓浮上水面。看看离岸边才只有三四米远,他摘下氧气罩,提高声音对苏采萱喊:“李支队上来了没有?”

苏采萱把手握成扩音器状放在嘴上:“还没有。”

冯欣然浮在水上,心里拿不定主意是再下水去寻找还是上岸等待,忽然身旁的水面碎开,哗啦一声响,钻出一个人来,正是李观澜。他高举着左手,右手划水,动作明显变形,似乎正在经历巨大的疼痛,但是凭着一股狠劲韧劲强行忍耐。

冯欣然见状,来不及细想,竭尽全力向他游过去。李观澜似乎没看见他,头也不回地游向岸边,只是速度异常缓慢。冯欣然看看离他只有两尺之遥,触手可及,李观澜却仍不睬他,正感觉奇怪,两人中间忽然翻起一阵浪花,一条大鱼从水中跃上来。那条鱼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身体才跃出一半,倏地又没入水下。

李观澜虽然戴着氧气罩,苏采萱仍可隐约见到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心里一紧,明白了他正在遭遇的危险。她几乎未加思索,扬手把一条早准备好的绳索向李观澜抛过去。那条绳索带着呼哨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李观澜一伸手的范围内。李观澜的左手仍紧握着,右手抓住绳索。苏采萱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岸上用双手拼命拖曳,李观澜则挺直腰,借着湖水的力量,努力向岸上扑过去。两人这样配合了两三次,李观澜终于纵身扑到岸上,右腿脚踝处赫然拖着一条约十几斤重、相貌凶恶的黑色大鱼,正是家塘湖里盛产的食人胡子鱼。

那条鱼离开水以后,凶恶程度大减,但是仍紧紧咬住李观澜的脚踝不放。苏采萱从地面上拾起一根成人胳膊般粗细的树枝,竭尽全身力气击打在那条胡子鱼的头部。不知是她在情急时力量大得惊人,还是那条鱼已到强弩之末,在苏采萱一击之下,那条鱼的身子挺了两挺,终于松开牙齿,躺在李观澜脚边,扇形大嘴一张一合,剪刀似的尾巴犹在蠕动。

这时冯欣然也爬上岸来,取下氧气罩,惊得脸色苍白。

李观澜疼得龇牙咧嘴,暗红色的鲜血从右脚踝处汩汩流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从筋腱延伸到右腿肚子,竟然被胡子鱼活生生地撕掉一条七八厘米长的血肉。

苏采萱略一察看他的伤势,不敢耽搁,疾步跑回车上,取下急救包,手脚麻利地帮李观澜擦洗,消毒,然后涂上止血生肌的药物,用绷带整整齐齐地缠好,再打一针消炎止疼针。毕竟业务娴熟,冯欣然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还没反应过来该怎样帮忙,苏采萱已经把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地完成。

那止疼针见效很快,打上以后李观澜脸上的痛楚明显减轻,只是绷带上还是不断渗出血来。苏采萱又取出医用冰袋,用力压在他的伤口上,说:“到底怎么回事?这胡子鱼还真的攻击活人啊?”

李观澜咧开嘴笑笑说:“没事,在水下见到这条大鱼,可惜没有渔具,就用腿把它钓上来了,今天晚上有得牙祭打了。”

苏采萱鼻子里哼一声说:“得,咬得这么狼狈,就别逮机会表现你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了,幸亏这条鱼不算太大,要碰上一条三十几斤的,说不定你就埋在湖底了。”

冯欣然想苏采萱的担心不无道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岔开话题说:“李队,你在水下还见到了什么?”

李观澜摊开左手,露出两片直径在一到两厘米之间的碎骨:“在湖底的一块石头上摸到两块骨头,正琢磨着就被这家伙一口咬中,别的一无所获。”

冯欣然把他在水底与一具骷髅面对面撞在一起的遭遇描述一遍。

李观澜兴奋得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此行的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圆满,有你这个发现,断脚之谜就算解开一半了。你现在就和诏安市刑警队联系,让他们找一支专业打捞队过来。”